在伊犁牧場

文│李之平（廣東省肇慶市）

九月一過，天山山脈的山區便是秋深了，山下城區降溫下雨的時候，里邊會降雪，氣溫會到零下幾度。所以，當我執意要去實現這么久的一個去那里看看的愿望，大家都說不能再去山里玩了。可知那是四千米海拔的山區啊，去了一是天太冷，二是花謝樹黃，景致盎然秀美之狀已無，再則，這時候去，哈薩克牧民蒙古包基本撤離，也就是說，去那里能感受到的民族歡悅氣氛，歌舞彈唱之樂的，也不存在了。所以，只有光禿禿的山川和所謂的風景，到那里看什么玩什么呢？他們都覺得我去那里有些不可思議。

我執意出發了。第一天媽媽怕我一個人不安全，陪我去了近郊牧場附近的一個電站。這是疆內最大的電站了，吉仁臺電站，俗稱小三峽。在下午的時分，我們出發。到了那里也五六點了。這是不對外開放的。但還是勉強放我們進去。在山路上一路上坡前行，老太太有些走不動。不過我們還是堅持走著，要看到大壩和水庫。其實目的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路途的風景，那山，那牛羊馬群的不時出現，那遠處的雪山，那蒼茫而凝重的意味。

唐布拉草原，是我此行最為享受的一段旅程。作為伊犁西部地區的重要旅游景點，不親身感受，不可知其美，其真，其奇。

當大巴車行駛在一段重復循環的、近于枯黃的山脈之旅中，當路過新疆惟一獨立的專業養蜂機構—尼勒克蜂場時，開闊的牧場，連綿的山脈，形成陽光、空氣大開度的循環圍合之勢，使這里成為新疆最著名的養蜂場地，出產國內外優質蜂蜜品種。所謂聞名國內外的黑蜂蜂蜜是此處獨立培育的蜂種，個大，性猛，產量少而品質醇厚甘美，具有獨特的保健治療功效。車子經過，地面上不時出現養蜂人和一排排的蜂箱，秋涼了，他們從山林植被處暫時將蜜蜂或蜂蜜寄放在這里，做最后的采集、售賣，待到十一月后，下雪之時，便將蜂箱釘死，讓活下來的蜜蜂冬眠。

這段平緩之路過去，唐布拉牧場便到了。第一眼便被外面的景觀吸引：大河奔流著滔滔而下。這大河，屬于那條著名的伊犁哈什河上游，這條河灌溉著伊犁地區的良田和山地，途徑高地陡坡，水力旺盛，是近年來發電儲水的重要資源，我連續開發多個大型水電站。藍色大河兩岸是發黃的樹木叢林，灌木叢、白樺、楊樹，將河水掩映。折射了路過的強烈陽光，映襯著雪山之芒，更是連接了稍遠處山上的密集深翠的松林之美，還有不時出現的白色蒙古包，深褐色的牛群，乳白色的羊群，棕色的馬群，騎馬的哈薩克牧民，甚至出現了我欽慕已久的牧羊犬。這是多么罕見的一幕。牧羊犬跟在牧人后或牲口后，不時看著牧人臉色行事，身形矯健，反應敏捷。我看著，真是激動。據說在新疆，真正的牧羊犬只有二十多只了，它們生下來便被馴養，進行殘酷鍛煉才能成為意志堅強、智力發達、性情強悍的犬種。我連續拍著相片，每一瞬的美景都不想拉下。可是，太多太美了。我的相機電漸漸不支，忘了帶充電器，只好忍痛割舍了一些美景。這個巨大的河谷，連綿數十公里，黃綠白藍十多種色彩，任誰看了都心動、心歡，全身心激動起來。

喬爾瑪是我此行的終點。是獨山子到庫車公路的開端，一般人叫此地零公里。這是天山山脈筑路最艱難的一段，險峰峻嶺大河之間修筑公路，可想而知的艱險。所以此段路程犧牲了168位戰士，實屬慘烈。所以，喬爾瑪除了景致風光同屬天山山脈雄闊蒼茫之外，此地惟一的景點便是烈士陵園。為此，我在烈士陵園拍了很多照片。并給一位老鄉—山西籍的士兵墓前放下一個蘋果。168位修筑獨庫公路的烈士啊，獨山子到庫車的路上，埋著他們的遺骨和熱血，這路，每個人走在上面都該感到敬畏和不安的。

喬爾瑪一夜，零下幾度，非常冷。孤寒一宿，在簡陋的旅店，獨自呆著，很多感慨也隨著那蒼茫情境融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