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外二首）

薛菲

扎根（外二首）

薛菲

人們說，扎根

意味著皮和骨都煮在一處

這就對了

那么害怕獨自面對西域

那么多對土地的深情

總是會令一個年輕人也懂得懼怕

路的姓名、城的祖籍、石頭的族別

除了《突厥語大詞典》

路過的云和漂浮的花葉

亦帶著清晰的根性

不能信，不能信西域空曠

馕餅沾滿了芝麻

你說它密不密、香不香

海 綠

火帶著阿默斯特鎮的氣味盛開

夏日廊下的光，輕輕搖曳

從未因你到過海邊

已在光的沐浴中輕車熟路

夢轉身，便是夏日廊下

睡眠從沙漠流向南太平洋

幽嫻的腰肢一點期盼

循著求索的手，到處都是指紋，海綠色

游輪的桅桿

在最明亮最潔白處掛鏡子

眼睛無處循跡

天山，大陸里層，一旁有沙漏，一旁是太平洋

是裙裾還是逶迤的魚尾巴

或是身體里的溫度

你是最虔敬的印染大師

正 午

有一天所有被動詞都會入殮

形容詞是裝點新墳包的紙花

我要，我只要名詞

正午沒有拒絕任何人

離開的只有影子

它不是去告密

矮小，看起來要消失到上面

還要一縷一縷滲透

參加正午的人都會孤獨

它讓我們化妝

染同一種顏色

調整到不引起任何警覺的呼吸

曼陀羅花牽絲空落

像燈影下新娘的頭冠

不連續地懸空，顫抖

示意一種不可拒絕

花尖上有被移動的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