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線為王”的經商哲學

本刊記者 史婧力

第一次見到趙式明女士是在香港船東會的AVMER AWARD的頒獎典禮上，在這個以男人為主旋律的行業，滿是西裝革履的人群中一個身著白衣黑裙的長發女士顯得清新又特別，經人介紹才知道，她便是華光海運集團的主席。莫名的好感映入內心，之前見過很多華光的管理層，深感這個團體的親和力，而今天見到她，能隱隱感覺到這個家族企業領導者的親和力給整個集體帶來的影響。頒獎典禮結束，我來到了她公司的會客室，開始了我們之間的訪談。

作為航運業這個男人世界中的女掌門，自然會格外引人注目。而記者也不例外地問及她對航運市場的發展有著哪些獨到的感悟。趙主席的回答很坦然：“我覺得男女沒分別，在管理層面，都是大家一起商量與磨合，人與人之間互相尊重。雖然我是老板，但是在我的管理層中很多人是我的長輩，他們的經驗對公司是至關重要的。我們會在大家不同的經驗和思維中找出華光海運要走的一條路。但也如你所講，女性管理者的確有著獨有的親和力與凝聚力，的確得天獨厚。”

然而，除了親和力，獨到的商業眼光也是作為管理者必備的素質。趙家的經歷很獨特，起起落落，對風險會有著與常人不同的感悟，也有著更深刻的認知，所以在2008年趙主席能力排眾議，果斷中止上市，賣掉手中的船舶籌集資金。談及此事，趙主席回憶：“我于2002年進入公司財務部工作，同時慢慢開始跟著父親談生意。”業務方面的事情我父親說的少，但都頗有滋味。他讓我一定要記住的便是做生意的兩大原則，首先是要舍得放手，無論市場的表象是什么樣子，多么向好，都一定要在船價高的時候賣出，在船價低的時候買進。另外一個原則便是，航運業的周期回報一般都在5年以上，每做一單生意，一定要有長期目光以及長遠打算。例如，華光更傾向于與客戶建立長期的友誼與合作關系。所以在公司遇到重大危機的時候，我們的長期客戶和銀行給予了我們最大的支持。而這也正印證了我父親的原則。應該說，建立長期合作關系是降低風險的一個不變法則?！?/p>

商場如戰場，如何在風云變幻的市場中找到防范風險的法寶？趙主席在2013年時說，在過去8年間，華光海運不一定是在市場順境時賺錢最多的公司，但卻是在市場逆境時風險較低的公司。趙主席認為，做航運公司風險很大，太多不可預測的因素可以同時對市場構成影響，比如金融、政治、現金流、法規、油價等。處于如此復雜的行業環境，一定要把風險管理做好。她的建議是，不可以太激進。當前，很多行業只要有投入，就有產出。而航運卻不同，從近幾年一直波動幅度很大的BDI就可以看出。所以太激進的投資，難以控制風險。

目前，在很多不確定因素作用下的航運市場更加撲朔迷離，在一定程度上要求船東比以往更加謹慎。當前，航運市場中的投機情況依然存在，這是造成市場難以預判的一個原因。投機者往往對行業的健康發展不太關心，而過分追求短期回報率，這對行業的長遠發展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對于傳統船東來說，自然不喜歡這樣的因素干擾，打亂了市場原有的運行規律，比如投機公司對整個市場中運力容量沒有把握，導致了運力過剩加劇。趙主席強調，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要有更強的應變能力。她表示，這樣的投資者往往不會有長遠的發展，舉個例子，以前很多德國KG投資造船，現在已經沒有。

華光集團按照趙主席所講的兩大原則穩中求勝，取得了非凡的成績。但是我們看到，華光集團在船舶更新和技術方面卻毫不含糊。在其船隊中，船齡都小于5年，非常年輕。而談及理由，趙主席笑著講，理由很簡單，新船的技術和管理都很簡單。而且，常年的生意經歷，讓我們也同許多船廠建立了非常良好的關系，一旦有了新船的技術和發展，我們得到消息，就會訂造新船。當記者問及訂船的標準以及在市場繁榮期和低谷期的“標準”時，她表示，隨著市場的情況變化，公司制定戰略目標時也會不同。她微笑著說：“做我們這個行業其實比較簡單，我們的資產就是船。價錢低買船，高價賣船。市場低谷時期，我們花了很多功夫在風險和財務管理上?！?/p>

父輩的生意經無疑是家族生意日益昌盛的關鍵之一。而隨著時代的變遷，跟父輩的航運時代相比，一定會有一些經營上的改變。對此趙主席認為，改變是永遠的。而作為一個團隊的領導，我們要談的不是每一天的問題，而是要考慮未來兩年、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問題，試想一成不變的經營模式意味著什么？所以我們比較注重市場分析，根據不同的環境制定不同的策略。我父親那一輩比較注重對外關系，同船廠、租家的關系都很好。而到了我這一代，在此基礎上，還要注重船員的培訓，人力資源是重中之重。如果我們的人才不到位，競爭力就會受到影響。據了解，華光集團的中國船員超過95%，這個數字要遠遠高于其他香港航運企業。對于這個問題，趙主席表示，中國改革開放以后，我父親一直比較支持祖國航運業的發展，租船也好，培訓也好，我們也要出一份力。上世紀90年代初，已經有祖國內地的船員加入我們的船隊，我們發現大家都是中國人，溝通容易，他們的素質也不錯，所以公司覺得不如培養內地船員。而在人才培養上，我們會在安全和環保上進行著重培訓，因為公司要進步，不僅是高層的問題，管理層和基層都是要進行全面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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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光海運，由船王趙從衍于1952年在香港創立，1973年在港上市，直至2000年私有化。第二代掌舵人是趙從衍之子趙世光，現任董事局主席趙式明為趙世光長女。華光海運至今成立63年，是香港船東會的創始人之一。目前，船舶總數在香港航運公司總噸數中排名第五位，擁有28艘船，類型包括干散貨船（平均船齡3.8年）、油船（平均船齡3.5年）、LPG船（平均船齡4.8年）。12艘新造船在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