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人，全世界最有才

文／子 容

太原人，全世界最有才

文／子 容

清和元頭腦

六味齋醬肉

汾河是黃河的第二大支流，逶迤在太行山和呂梁山之間，哺育著古老的太原城。一直以來，太原都是山西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因此稱得上是“晉文化”的核心。而在太原人的身上，集合著山西人最普遍的心理特征和精神氣質。

太原人一天的生活，從早上睡眼惺忪地出門，到“清和元”點一份“頭腦”開始。甭管認識不認識的，坐下來一起吃早餐、喝油茶，“撇”幾句遠在地球另一邊的國際事件，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時不時傳來一兩聲“你老漢不要翻舌喲”的質疑和爭論，引得隔壁桌的人轉頭瞅瞅，然后也端著碗湊過來，自然地就加入這一場高談闊論中了。

可能就是在吃早餐的時候，太原人最有“身為民，心為官”的特質，胸中裝的可是整個天下。一通海侃下來，油茶半涼了，趕緊端起來“呼呼”幾口喝下，抹一抹嘴，心滿意足地踱開方步—先閃了，下班再“撇”……

羅貫中不是太原人？“你不要翻舌喲！”

如果你不喜歡歷史，也不喜歡政治，那么到了太原，該跟太原人“撇”什么呢？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要想讓太原人把你當哥們兒，就要記住一條原則：太原人都是有才的。按照這個原則去夸夸他們，絕對管用，說不定他們立馬就會挺起胸脯為你“兩肋插刀”。

當然，如果你自認為武藝高強，想跟太原人“干一架”，那也好說，當街吼上一句：“羅貫中不是太原人！”保證立竿見影。旁邊吃面的那哥們兒，扔下筷子，挽起衣袖就能滿足你的愿望。《三國演義》這本宏偉巨著，早就被太原人抱回家供上案桌，當成自家先祖的成就。用他們的話說，就是：“你不要翻舌的！”

太原人從來都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有才的”，你還千萬別急著否定。論打仗，他們搬得出廉頗，還進了教科書，天天讓祖國的花朵們拜讀；論做官，狄仁杰知道吧？剛正不阿，政績彪炳；論文豪，他們有王翰、王昌齡，那種“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浪漫不是一般人能“撇”得出來的；論政客，那也容易，“開國之君”都能扳著指頭給你數出好幾個來：唐叔虞、石敬瑭、劉知遠……要是再說吃面條的太原人沒出息，他們肯定要跟你吼上一句：“你不要翻舌喲！”

我們很難想象，像“黃河遠上白云間”這種浩瀚之氣，竟來自于一個攛掇在面館之間、穿著土里土氣、舉著筷子討論天下大事的太原人身上，但事實就是這么神奇……

南北叫“路”，東西為“街”婚宴上放著黃豆芽的特等座

長江以北的城市，大多建得方方正正，街道橫平豎直，一條岔路也不會出現。你想到街區對角去，對不起，你得拔起腿多走上幾百米，繞個大圈。可是太原更絕，你要是第一次到太原，迷失了方向，找人問路之前，請先記住一件事：這奇葩的城市南北叫“路”，東西才為“街”。

從太原人叫個街道名都要循規蹈矩，就能看出他們有點古板。每每你在街邊攤買東西的時候，要是像在廣州那樣討價還價，或哄著他們饒舌，那穿著土里土氣、嘴巴里叼個煙袋的小老頭肯定會憤憤然跟你這個“上帝”說：“你要么買，要么走人！”

遇到這樣的情景，外地顧客多半會瞠目結舌：曾經名滿天下的“晉商”，要是都像后輩這樣的古板、愚頑，憑什么賺得天下人的錢？可是，若你能跟那小老頭坐下來，就著肉菜喝上一杯小酒，他一定會告訴你：“這就是咱太原人—耿直不磨嘰！”

雖然在外地人看來，這種“耿直”差不多等于古板，但太原人卻樂于如此，從不會輕易改變。如果有機會去參加太原人的傳統婚禮，你就會對這一點有更深刻的體會。

老一輩太原人是非常重禮節的，接親時，馬上要出門了還在交代：“定要遵循古訓，禮數周全。”現在的婚禮已經精簡了許多，但一般婚禮仍然要大辦三天。這頭一天叫“下鍋”，第二天是娶親典禮，第三天答謝親朋。席位安排也很講究，座位要分拉手席、對頭席、靠背席，以示長幼上下之分，不過到現在，有些已經逐漸簡化了。要是某位貴賓到了，還不知道該安排他坐在哪里，瞅瞅哪張桌上放了一盤兒黃豆芽，那就是“特等座”。不過，這兩塊錢就能買一斤的黃豆芽為啥和尊貴拉上關系，個中緣由恐怕很多“主人家”都說不清楚，出處更是無從考證，只知道現在太原的很多婚宴上，都還遵循著這個習慣。

舌尖上的太原從“清和元”到“六味齋”

“民以食為天”這條真理，早就被中國人發揚到了極致—走到哪，考慮的第一件事情總是吃什么。這倒不是說咱泱泱大國的子民都是“吃貨”，而是只有“吃”，才能讓咱們更深入地了解一個地方，甚至愛上一座城市……

如果第一次到太原，放下行囊之后，沒必要奮力地搜尋哪兒有美麗的景色，哪兒有歷史遺跡，也不用跑去湊文化特產店的熱鬧，最適合的事情，就是找個耿直的太原大叔，問一下大南門的太原面食店怎么走。

曾有一位媒體的朋友到太原工作過兩年多，他回去之后說，印象最深刻的太原人，是租住在勁松路老式民房時，旁邊的那位鄰居王大嬸。每天早晨，王大嬸都要出去遛遛，吃一碗“頭腦”，回家后再來碗油茶。

說到“頭腦”，太原最有名氣的“清和元頭腦”還和清朝大學者傅山有著十分緊密的聯系。傅山的老母親年老體弱，他就終日鉆研醫道，想救母親的性命。機緣巧合之下，他研究出了一種“八珍湯”，發現效果非常好，老母親一直喝這種湯，活到80歲高壽才去世。后來，傅山將“八珍湯”傳到回民開的羊肉館，說明了制作的方法，并建議將羊肉館定名為“清和元”，將“八珍湯”取名為“頭腦”，于是，“清和元頭腦”就這么傳承了下來。

如果你以為太原人每天除了“頭腦”就是干面、湯面、炸醬面，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太原人喜歡面食不假，但肉食也是每天必不可少的。這肉也有講究，他們最喜歡的莫過于“六味齋”的醬肉。如同北京人離不開“全聚德”、天津人離不開“狗不理”一樣，太原人對“六味齋”也是情有獨鐘。

逢年過節，“六味齋”門口肯定排著長長的隊伍，有些人還自帶了小凳，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怕是擔心過節沒了美食，耐心地等了一晚上吧。

（閻強飛摘自《環球人文地理》2014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