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還養子父愛繾綣，可憐25年咫尺守望

劉旭輝兩歲時，在西安火車站被人販子用一根棒棒糖騙走，隨后以800元的高價，賣給了千里以外的一個沒有孩子的菜農。菜農對他視同己出，異常疼愛，他也很快融入了他們的家庭，并帶給了他們極大的快樂。

然而善良的菜農在欣慰和滿足之余，腦海里反復浮現的卻是另一家人那一張張絕望的面龐，耳邊回蕩的是那撕心裂肺的哭求和禱告……四年后，菜農再也無法忍受自己內心的煎熬，歷經艱辛、千里迢迢地將養子送還了其親生父母，然后一個人悄然離去。

只是，四年多的感情比血還濃，實在無法割舍的他，隨后選擇一個人悄悄地生活在孩子的周圍，為的只是遠遠地看上孩子一眼，直至孩子考上大學、成家立業。昔日健步如飛的農村壯漢，也已變成了一個體態臃腫、并患上顱內腫瘤的孤獨拾荒老人。而就在這時，故事將會出現何等讓人感動的善良走向？

兩難抉擇，善良的養父何去何從

1980年4月27日，廣東省江門市新會縣青年、24歲的葉雙童和妻子吳紅俠，在這一天收到了在香港做服裝生意的大姨寄來的2000元錢。

隨后，夫妻倆遵大姨所囑，到西安、鄭州等地了解青年人對香港服裝款式的需求。夫妻倆這次西安之行，隨身帶著不滿兩歲的兒子葉明輝。可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在西安轉了三天后，到火車站排隊買返程票時，一不留神，他們的寶貝兒子不見了！

夫妻倆瘋了一樣在人群中到處呼喊，然而，兒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讓夫妻倆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就在兩人幾乎找遍西安市的每一條大街小巷時，他們的兒子葉明輝卻早已被陜西省富平縣一個女人販子，用一根棒棒糖拐騙到了一旁，然后迅速被人抱上了火車。

1980年5月4日中午，河南省南陽市臥龍區常莊村一個名叫田西平的菜農，剛和妻子從菜地返回家，同村一個常年在西安打工的青年孫興運就找上門來，他熱情地對田西平說：“西平哥，我這次從西安回來，在火車上認識了一個女人，她有一個兩歲大的男孩兒說想送人。我知道你們早想收養一個孩子，所以就讓她下車來咱村了，你要不要看看？”田西平忙說：“好啊好啊，你抱來給我看一下，合適的話我就收養。”

田西平和妻子結婚多年，感情一直很好，但因妻子有病一直未孕，夫妻倆早有收養個孩子防老的想法。

說著，孫興運轉身出去領了一個40多歲、懷抱一個男孩的中年女子進來了。田西平夫妻一見孩子就喜歡上了，那男孩有著白凈的皮膚，一對水汪汪的大眼，一頭天生的卷發，如果不是穿露出小雞雞的開襠褲，還真不敢相信是一個漂亮的男孩兒。

“好，”田西平高興地說，“就算我爺倆有緣分，這孩子我要了！”田西平馬上拿出存折，讓妻子到村信貸站取出800元的現金給中年婦女。在改革開放初期，800元不是小數字，這是田西平和妻子省吃儉用兩年才積蓄下的。

男孩兒一直咧嘴哭著要媽媽，田西平從孩子的口音，以及從孩子衣服口袋裝的兩張江門至廣州的長途車票，斷定孩子可能是廣東江門什么地方的人，是被拐賣的。

此后，田西平給孩子起名叫田建濤，寵愛有加。漸漸地，小建濤忘掉了自己親生父母的模樣。

1983年秋季的一天，田西平與妻子帶著已4歲多的小建濤到南陽湖玩，一家三口租了條小船揚帆湖中。不想一個小時后，一團厚重的灰云迅速朝湖上空涌來。田西平忙將船朝湖岸劃，然而一陣狂風掀起一道大浪撲面而來，無情地將小船打翻，一家三口同時跌進了冰冷的湖水中。

田西平本能地一手攬住妻子，一手抱住小建濤，但他發現這樣三人會同時朝湖底沉。他想自己水性再好，此時也只能救一個人，他猶豫了一下，將妻子推向一根浮在水面不大的圓木附近，大聲說：“你先扶住撐一會兒，我把兒子送上岸馬上來救你！”可等他再返回湖心時，眼前除了一波迭著一波的白色大浪外，哪還能看到妻子的身影……

妻子不幸遇難半年后，就有人上門為他牽線搭橋。但田西平卻堅定地一一婉拒。他擔心再娶的女人不會真心待孩子，所以決定獨自把小建濤撫養成人。

1984年10月24日晚上9點多，田西平像往常一樣給已上床熟睡的小建濤掖好被子，然后打開收音機聽省電臺節目。這晚節目最后是一個年輕母親的尋兒啟事，這位母親嘶啞著嗓子哭著說：她4歲的兒子在1982年初的一天與她趕集時不小心走失，至今沒有音訊，兒子的父親是個先天性心臟病患者，因兒子的丟失加重了病情，近日生命掙扎在死亡線上。兒子的父親渴望在他為數不多的日子里能最后看兒子一眼。如果有好心人能把兒子送回她身邊，她愿以500元的現金、一塊上海牌手表和一雙皮鞋表示酬謝……

這條尋兒啟事的消息還沒有聽完，一直避免考慮這問題的田西平早已是淚流滿面，他瞅著熟睡的小建濤，不敢想象他的親生父母突然不見了這么可愛的兒子后，會是一種怎樣的情景？他的母親，是否會像今天這位母親一樣撕心裂肺地哭喊，無望地到處求助？

為此，他整日寢食不安，短短幾天，他體重銳減了近10斤。

要不，把這孩子送回去，讓他們一家骨肉團聚？這個決定做出后，田西平總感到有一把刀在割他的心，他不敢想象真有一天把小建濤送回去后，自己又該如何打發漫長的日子？

小建濤雖時年只有5歲多，但卻很懂事聽話，也很會心疼體貼他。田西平在種菜賣菜的日子，有時因忙顧不上在家里煮飯吃，父子倆就到村口一家牛羊肉泡饃館吃飯。每次分泡饃，田西平都會把碗里不多的幾片肉夾到建濤的小碗里，說：“我娃正長身體呢，多吃點肉。”而5歲多的建濤又會將肉夾給養父田西平，并好聲好氣地說：“爸爸這么辛苦，你多吃一點肉才是……”

就這樣，幾片肉，父子倆常是讓來讓去。不少人羨慕田西平好命。要把這么懂事、聰明的養子送走，田西平心里如何好受得了？最后，田西平在心里反復對自己說：“做人不能太自私，再說了，這是犯罪！”

然而，建濤的親生父母究竟在廣東江門的什么地方呢？他找到在陜西省第三建筑公司打工的孫興運打聽，可孫興運說，事后他與那個中年婦女早沒有聯系了。

要在江門地區下轄的五個縣中找出小建濤的親生父母，絕非易事。怎么辦？田西平苦苦思索著。

咫尺天涯，情深似海歲月如煙

1984年11月19日，田西平帶上多年的積蓄，抱著穿著一新的建濤坐火車來到江門。住在最便宜的旅店，然后從江門最邊遠的恩平市的鄉鎮開始，一天轉三個村。

因初到廣東，語言不通，田西平便將為養子尋找親生父母的事情寫在一張紙上，逢人便掏出來給人家看。然而，時間一天天過去了，仍未有建濤親生父母的半點消息。為能繼續在廣東待下去，田西平靈機一動，買了輛六成新的三輪車收破爛，賺錢用來食宿。

尋遍了恩平城鎮的角角落落，又來到臺山，臺山沒有，又來到開平、鶴山、江門、新會。

功夫不負有心人。1985年6月，田西平踩著三輪車，來到距江門市最近的新會縣睦州鎮上。他和往常一樣，先找一家旅店登記，然后走村串巷開始收破爛。

這一天，田西平在鎮西街的一棵榕樹下納涼休息時，發現一位60多歲的老人瞅著坐在三輪車上背靠一堆舊報紙睡著了的建濤直流淚。田西平忙掏出隨身帶的紙條給老人看，老人一看，一把抱住建濤放聲大哭：“明輝呀，你可回來了，爺爺這不是在做夢吧！”他接著對田西平說：“他就是4年前我兒子兒媳在西安丟失的孫子啊，你看，他臉上的這顆小痣……”

為了穩妥起見，田西平接著問了建濤身上的一些特征，直到老人說出小建濤屁股上有一塊暗痣，田西平這才確定，對方就是建濤的親爺爺！

老人隨后把田西平請到家里，又讓人騎摩托車趕到江門市找回在那里做生意的兒子和兒媳。不久，孩子的親生父母及親朋聞訊從四面八方趕來了。一時間，家里哭聲、笑聲不絕于耳，特別是吳紅俠，把兒子抱在懷里哭成了一個淚人：“輝仔呀！你再不回來媽也活不了幾天了，你可知道媽這些年是咋過來的……”

事后田西平才知道，建濤在西安被拐騙后，葉雙童夫妻倆在耗費巨資尋覓無果后，整天為兒子丟失的事你怪我怨，導致感情破裂，正準備離婚呢。

丟失4年多的孩子突然歸來，葉雙童一家對葉明輝不知有多疼愛，你親我抱個沒完，可葉明輝卻與他們陌生了許多，反而抱住與他朝夕相處4年多的田西平的腿死不松手，不準別人親他、抱他。

田西平在葉雙童家呆了一個星期，葉雙童每天是好煙好酒好肉招待著田西平，可人生沒有不散的宴席。

第八天中午，田西平借小建濤熟睡之機，推上三輪車悄悄出門了。葉雙童、吳紅俠夫妻倆把他送了一程又一程。分手時，葉雙童從懷里掏出厚厚一沓錢遞到田西平手里，不無感激地說：“田大哥，這3000元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少。”

田西平擺擺手說：“如果我愛錢，你們就不會再看到兒子了。我只希望你們以后在百忙中能抽出點時間，將孩子的學習、成長情況寫信告訴我。”

葉雙童連聲答應。三人分手后，田西平踩著三輪車慢慢地離開了。回頭瞅著離他越來越遠的睦州鎮，田西平心里難受得直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放聲大哭一場。

回到老家南陽，田西平再也沒有辦法安心種菜了，常常一個人發呆發愣，有時會產生小建濤在什么地方喊他爸爸的錯覺，晚上在睡夢中更是常夢見小建濤可愛的面容。不知有多少次，田西平從睡夢中驚醒，發現身邊空蕩蕩時，淚水悄然從眼角滑落。

1985年年底，再也承受不了對小建濤的思念，田西平決定到廣東干老本行——收破爛，一為謀生，二為隔三差五抽空看建濤一眼。當然，這絕不能讓建濤和他的親生父母知道，不然人家會誤會的。

臨離家前，他交代堂弟田存良，今后凡是有從廣東寄給他的來信，一律再轉寄給他。

田西平再返江門后，就在江門新會區租了一間房收破爛。此前，他已接到葉雙童的來信，得知建濤已在新會一小讀書。于是，隔三差五，他都會來新會一小門口，只為遠遠地、偷偷地看上一眼。

為怕有一天突然與建濤或其父母在街頭不期而遇，田西平做了一番化裝：原來短短的寸發蓄得長長的，再戴一副眼鏡，一頂草帽……裝扮后，田西平自信今后就是與建濤及父母迎面相遇，只要他不開口說話，相信對方也認不出他了。

在此后的十多年里，在建濤先后就讀的小學、中學大門不遠的地方，在學生上學或放學的時間，人們總能看到一個踩三輪車、滿臉胡須的收破爛的漢子，遠遠地瞅著出出進進的學生們，一動也不動……

田西平知道建濤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后，又改叫他原來的名字葉明輝，但田西平在心里，仍稱葉明輝叫建濤。為此，在后來近二十年的遠遠相望中，田西平一直關心著葉明輝在學校的一切。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過去了。以收破爛為生的田西平，也是一年年瞅著、默默地關愛著小建濤從小學到初中，又從初中到高中。

父愛繾綣，生命終因有你而不同

其實，被田西平一天天瞅著長大的葉明輝，心里從來沒有淡忘那個有著四年養育之情的養父。

1997年7月，19歲的葉明輝以優秀的成績從江門三中考上了中央財經大學。收到錄取通知書的當天，葉明輝就想寫信告知養父，但他放棄了，因為此前寄了多封信都沒回音。葉明輝決定到北京上學路過南陽時下車，親自去養父的家一趟。

1997年8月底的一天，葉明輝堅決不讓父母送自己到北京。在南陽下火車后，他一路按圖索驥，邊走邊打聽，終于找到了田西平的家，但一把鐵銹斑斑的大鎖掛在黑木門上。鄰居們都說，田西平已十多年沒有回來過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葉明輝心里很難受，他透過門縫瞅著長滿荒蒿的院落和屋子，熱淚不由涌出眼簾，心里默默在呼喊：“爸爸，如今你在哪里啊？”

事實上，此時遠在廣東江門的田西平早已打聽到孩子考上大學的好消息，為此高興得醉了好幾天。

葉明輝到北京上大學后，田西平明白不能再到北京遠遠地瞅著養子了，首都北京管得很嚴，不會讓收破爛的騎三輪車到處亂跑。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建濤如今已長大成人，知道照顧自己了，他也該放下心了……

而讀大學的四年里，葉明輝每至寒暑假，回家途經南陽時，他都會下車去一趟常莊村。而一直幫田西平轉寄信件的堂弟早已到外地打工多年，村民們也都不知道田西平真正的下落，感慨唏噓之余，都無法給善良的葉明輝實質性的幫助。

大學畢業后，葉明輝回到家鄉江門，干起了經銷古典高檔家具的生意，一晃近十年過去了，在江門五邑各市，都有了以他名字命名的加盟店——明輝御品家具。30歲出頭的他，已躋身為江門知名年輕企業家之列。2009年10月，他與在鎮政府工作的女友蘇娟結為百年之好。

雖然葉明輝的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來越忙，但他卻從未忘記過曾經的養父田西平。一有空閑，他便會不由自主地回憶起童年與養父生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如煙往事，讓他幸福，讓他傷感。

2010年3月7日，葉明輝與一幫校友在江門四星級的“銀晶飯店”聯歡，一個名叫袁文選的高中同學突然找上他，對他說：“明輝呀，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事情是這樣，我家老屋幾年前就租給一個從河南來收破爛的人，平時我與這個收破爛的接觸不多，前幾天，我媽讓我找他收房租時，竟然發現桌上鏡框里放著一張你曾經多次給我看過的你小時候照片。記得上學的時候，我上你家玩時，你經常拿著相片給我看，每次說起你的養父你都會哭，你的那張老照片，我印象太深了。莫非這個老人，就是你以前常對我說的那個養父？現在他的身體非常不好，整天咳嗽，好像有偏癱。我們要送他去醫院，他堅決不同意……”

葉明輝聽了渾身一震，熱淚頓時奪眶而出，他忙拉起袁文選說：“走，馬上走，立即帶我去見他！”

兩人分頭驅車來到袁文選的老屋，推開院門，遠遠就聽到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屋內傳出。葉明輝上前輕輕推開房門，昏黃的燈光下，幾件老式桌椅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惟獨裝著葉明輝5歲那年在南陽市一家照相館照的單人相片的小鏡框，被擦得光華閃爍……眼前這個體態顯得臃腫，抱頭痛苦咳嗽的老人雖然變化很大，但葉明輝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就是讓自己晝夜思念的養父田西平！葉明輝雙腿不由自主地緩緩地跪了下去，哽咽著說：“爸爸，建濤可找到你了！”

田西平抬頭瞅著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葉明輝，喘著氣艱難地說：“建濤呀，你……你快站起來，你……你咋知道爸爸住在這里？”

葉明輝拉住田西平的手，不無埋怨地說：“爸爸，你一直就生活在江門，可你咋不來找我呢，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啊。”

田西平也淚流滿面，斷斷續續地說：“看你一直過得很好，我這輩子早就沒有什么遺憾和牽掛了。你知道嗎？你結婚的那天我還偷偷去現場看了，知道俺兒媳叫蘇娟，是個很漂亮的女孩……”

兩人抱頭痛哭了一場。

隨后，葉明輝將田西平請到他自己在江門碧桂園新買不久的別墅里，親自給田西平洗澡修面買衣服。

盡管田西平此時惡疾纏身，但經葉明輝的包裝后，人還是一下子年輕精神了許多。第二天一大早，葉明輝親自開車送田西平到江門市中心醫院，接診的伍益教授做了系列精心檢查后，拿著拍片對葉明輝說，田西平患的是“原發性顱內腫瘤”，建議開顱摘除，手術后再進行腦腫瘤綜合性治療。整個手術費用，大約需要50萬人民幣。葉明輝忙說，錢不是問題。

2010年3月16日一大早，葉明輝和妻子蘇娟早早來到醫院，江門市中心醫院神經外科的專家組經認真會診研究，制訂了詳細的方案，伍教授親自主刀。護士臨將田西平推進手術室時，葉明輝上前掏出手絹，輕輕擦去幾滴從養父眼角滑落的淚水，緊緊握住養父的手說：“爸爸，堅強點，你的建濤在外面等著你……”

手術從早晨9點30分開始至下午5點40分結束，伍教授從手術室走出來，疲憊但高興地拍拍葉明輝的肩膀說：“小伙子放心吧，手術非常成功。”

葉明輝長長地松了口氣。在隨后長達兩個月的綜合治療中，醫院雖給田西平安排了特護，但葉明輝每天都要到醫院陪伴田西平，親手喂藥、喂飯。怕田西平寂寞，他還買來不少河南豫劇唱片放給他聽。

2010年5月21日，田西平康復出院，葉明輝將田西平接到家里，讓人騰出了一間舒適的大房，配備了各種生活用品。兩人朝夕相處，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2010年7月底，葉明輝又花40多萬元在江門鶴山市經緯花園為田西平買了一套70多平方米的商品房裝修一新，并托人為田西平介紹老伴，要讓田西平真正享受到天倫之樂。同時，安排田西平到他開在鶴山的分店，做門面銷售主管。

日前，記者獲悉了這感人的故事后前去采寫。讓記者沒辦法相信眼前這位一身名牌的老人，曾是一位腦腫瘤患者，亦曾是一位騎三輪車收了二十多年破爛的人。

在對記者講了他和養子葉明輝的故事后，田西平最后講了一句讓記者思索了幾天的話：“我雖不迷信世間神鬼一說，但我堅信人的一生，只要你付出了真誠，收獲的一定不是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