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勇民 紀玉山 呂永剛
(1.吉林大學 物流系,吉林 長春130062;2.吉林大學 經濟學院,吉林 長春130012;3.江蘇省社會科學院 經濟所,江蘇 南京210013)
從經濟發展的歷史視角來看,技術進步的發生與金融結構的變遷在本質上都是演化的,二者蘊含在一個協同演化的系統中。一方面,技術進步是一個昂貴的過程,需要付出足夠的金融資源來啟動、指引和維持,正是金融資本的不斷注入使得新技術的擴散與產業的擴張成為可能,“工業革命不得不等待金融革命”[1];另一方面,科技創新的發生與擴散,往往引發新型產業部門的出現與擴張,只有金融部門進一步變革和金融結構的調整才能滿足新型產業部門發展的需要,同時,技術進步為金融產業的擴張提供了先進的技術工具與手段,使得金融工具和金融機構的形式逐漸豐富與多樣,推動金融產業結構向高級化演進。
然而,長期以來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的協同演化關系被主流經濟學家忽視了,理論界眾多的文獻運用新古典的均衡分析方法集中探討金融對科技創新的作用[2-6]和科技創新或技術進步對金融體系的影響[7-9]以及二者之間的雙向聯系[10-14],卻鮮有文獻從演化的視角研究科技創新與金融結構的協同演化關系,比如,當金融部門進行創新領域的投資時,對投資項目的產出預期以及所面臨的風險,都具有很強的隨機性、不確定性和非均衡性,這些特征強烈地影響著金融投資的方向。然而,在面臨十分不確定環境下如何制定金融投資決策這一問題時,“金融經濟學家傾向于忽略資源配置和能使企業投入資源的機制的基本認知特征—如無知、學習及錯誤”[15],換句話說,在研究金融和技術進步關系時,其固有的演化特征被忽視了。
一些演化經濟學家逐漸認識到對這一問題的研究欠缺,Nelson,Winter[16]、W.Rycroft,Kash[17]、Frenken[18]、Fleming,Sorenson[19]等人認識到了科技創新或技術進步的演化性質,但他們傾向于解釋創新或技術進步為什么發生以及如何發生的問題,并未涉及到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之間的協同演化關系。
Dosi[20]、O'Sullivan[15]的研究更進一步,他們分析了金融對創新和產業演化的作用;Perez[21-22]則將技術革命作為其理論的核心,分析了金融資本與技術經濟范式的轉換關系,她的研究側重于金融資本在“技術—經濟”范式變革中的作用,未能系統地考察金融結構的變遷與技術革命的協同演化關系,并且她的研究是從宏觀視角的歷史考察,缺乏微觀實證數據的支撐;Saviotti,Pyka[23]則將技術與金融制度納入到協同演化分析的框架中,描述了技術與金融制度的協同演化條件與過程,但他們的研究仍未涉及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之間的協同演化關系。
鑒于主流經濟學家對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之間協同演化關系的忽視和演化經濟學家在相關領域的研究欠缺,本文在探討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的協同演化機制與特征的基礎上,構建二者之間關系的協同演化模型,并選取我國市場化改革以來,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變遷的時間序列數據,對二者之間的協同演化關系進行實證分析與考察。
協同演化最早作為生物學術語被用來描述生物之間的協同演化關系[24],現代演化經濟學家認為發生在生物演化領域中的協同演化現象,也普遍存在于社會經濟系統中[25-31],協同演化是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具有演化特征的系統主體持續地互動與演變,其演化行為相互影響,演化路徑互相交織的現象。協同演化理論以系統的演化特征為依據,研究大量子系統以復雜的方式相互作用所構成的復合系統,以及復合系統如何通過系統間的協同作用,自發地形成對時間、空間或時間-空間的有序結構[32],其獨特的思維邏輯和分析框架,為經濟系統的演化分析拓展了新的空間,從而成為一個極富解釋力的分析工具而引起普遍的重視。
無論是從理論研究,還是國家經濟發展的事實來看,技術進步是在技術創新的作用下,通過新技術的擴散與轉移,進而實現傳統產業的優化升級或建立新的產業的演化系統,金融結構也是一個包含金融工具逐漸多樣化和金融機構多層次化的演化系統,二者都具有鮮明的動態演化特征。二者在動態的演化過程中,主體相互影響,路徑相互交織,因此,我們可以將“技術進步—金融結構”視為一個復合的協同演化系統,并用協同學相關理論去研究它們的互動與演變。“技術進步—金融結構”復合系統由不同屬性的技術進步子系統和金融結構子系統復合而成,并通過兩個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的機制緊張耦合在一起,從而實現協同演化,一是金融對技術進步的影響機制,二是技術進步如何影響金融結構的變遷,如圖1所示。
1.金融的融資機制
從微觀創新主體的研發和實驗到新技術的商品化和產業化等整個過程,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有資金的投入與支持,而金融產業部門能夠迅速地集中資金投入到技術進步的過程中,促使新技術轉化為現實的生產力和社會財富,不同金融結構的融資機制是實現技術進步的前提條件。創新理論的先驅熊彼特[33]研究創新理論時,就意識到了銀行融資對技術創新的重要性。他認為,經濟發展的關鍵在于創新,良好的銀行體系應該通過甄別并提供資金給那些最具有新產品開發和生產能力的企業,以促進科技創新,推動經濟增長;約翰·希克斯[34]詳細考察了金融在促進英國工業化進程中所起到的關鍵性作用,他認為,科技創新產生的新技術的應用,需要大量的、高度非流動性長期資本的注入,而當時英國的金融市場提供的各種金融資產如股票、債券等金融工具,能將流動性的金融證券轉化為長期資本投資,為工業革命注入大量的長期資本。

圖1 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的協同演化框架
2.金融的風險分散機制
長期的資金投入為促使技術進步的發生提供了前提條件,但技術創新能不能成功,新技術能否有效的在產業內和產業間擴散與轉移,具有很強的不確定性,并伴隨著高風險,而金融產業部門的流動性創新功能以及通過各類金融工具和金融產品的開發,可以有效分散技術進步過程中的風險,增加技術創新成功的概率。Saint-Paul[35]認為金融體系和金融結構對企業選擇技術創新的種類有明顯的影響。當金融體系不發達時,技術創新的風險就無法通過金融市場得到有效的分散,為規避風險,企業往往選擇那些風險小的技術用于生產;反之,當金融體系較發達時或者金融結構更合理時,金融體系能有效分散企業的技術創新和新技術帶來的風險,企業就會選擇風險較高,更具有創新型的技術進行生產。
3.金融的信息審查機制
由于技術創新與技術擴散的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評估高技術項目的風險與發展前景都是困難的,高信息成本是阻礙資本流向具有良好技術發展前景項目的重要因素,而金融產業部門的專業化分工,能夠通過信息審查分辨出值得投資的項目。比如銀行具有專門的負責信息處理的技術系統和人才,可以通過資信調查和歷史交易信息積累等多種渠道獲取客戶信息,具有信息來源渠道廣、專業化程度高和信息加工集中化的優勢,進而對投資項目進行事前篩選和事后監督,保證投資收益率;金融市場可以通過證券等金融工具的價格迅速向投資者反應信息,除此之外,證券市場還能通過交易量、并購企圖等機制提供多元審查,從而引導投資方向。
1.技術進步的金融技術供給機制
White[36]認為美國金融工具的創新及其在新經濟部門擴散得益于兩種重要的技術進步,即數據處理技術和通信技術。金融業一方面需要大量數據存儲,另一方面也面臨大量交換與交易,對數據處理技術與通信技術有天然的需求。在20世紀70年代之前,由于金融規模較小,金融工具的主要功能在于解決金融市場上不斷產生和轉化的資金供求矛盾,然而,隨著經濟的發展和金融交易規模的擴大落后的數據存儲和處理技術和落后的通信技術越來越不適應經濟發展的需要,大大阻礙了金融產業的發展。幸運的是,計算機數據處理技術的廣泛應用和以互聯網和電子商務來平臺的現代通信技術的發展,為金融工具的創新提供了堅實的技術基礎。具體而言,表現在三個方面。
第一、技術進步促進了金融工具的專門化和多樣化。隨著金融交易規模的擴大,從事純數學和計算機程序研究的科學家進入金融界,設計出形形色色的富含技術含量的金融產品和工具,這些金融創新工具能夠幫助金融市場交易者實現資金的合理配置,從而以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效率進行融資。
第二、技術進步推動了金融機構的專業化和高級化。隨著金融交易工具日趨復雜與多樣,獲取金融交易的價格數據和評估模型的難度就大大增加,這時就需要具有金融專業技能的金融中介機構承擔連接投資人和金融市場的橋梁作用,這些專業金融中介機構被稱為機構投資者,它們出資購買股票、債券等有價證券,以有價證券投資收益為其重要收入來源,機構投資者的專業化運作能夠有效地通過市場來轉移、轉換和重新評估風險與配置風險,加強金融資產的安全性與流動性。
第三、技術進步推動的金融交易的電子化與網絡化。計算機技術和通訊技術的快速發展,并在金融產業得到了廣泛運用,進一步推動了金融業的電子化和網絡化,一方面提高了金融交易的效率與準確性,加快了資本在全球范圍內的流動和配置速度;另一方面,金融業的電子化和網絡化加快了整個金融行業的運轉速度,擴大了金融產業的規模。
2.技術進步的金融需求創造機制
技術進步通過提升傳統產業的技術水平,降低生產成本和產品價格,擴大市場,使許多購買欲望變成有支付能力的市場,市場規模的擴大,勢必會增加對金融資金的需求。比如液晶電視出現之初,高成本使其價格居高不下,隨著液晶技術的革新及其產業化,大大降低了液晶電視的生產成本,從而逐漸取代傳統電視,開始在市場普及,對金融資金的需求也隨著液晶電視產業的規模擴大而逐漸擴大。如果新技術在全社會擴散與應用,往往會促進新興產業的興起,新興產業總量的擴張和規模的擴大,會進一步創造對金融資金的需求,從而大大擴大金融產業部門的需求空間。
3.技術進步的金融投資回報機制
沒有技術進步的世界,是一個收益遞減的世界,而技術進步的發生,能夠帶來收益的遞增。技術進步降低了企業和產業的生產成本,提高了勞動生產率,從而為給金融投資部門帶來遞增的績效回報,進一步促進金融產業規模的擴張和金融結構的優化。
由此可知,“技術進步—金融結構”系統是一個并行的、相互嵌套的復合系統,二者相互作用、相互滲透、協同演化。當技術進步與科技創新通過正反饋的協同作用實現螺旋式上升的時候,二者所構成的復合系統就會向更高的有序結構演化,反之,當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的協同作用不明顯時,技術進步停滯不前,或者新技術的擴散程度較小,都無法保證金融資金的投資回報,勢必導致金融投資的規模萎縮,從而最終制約技術進步,這種負反饋機制會使得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系統向更低層次退化。
“技術進步—金融結構”復合演化系統不斷與外界進行著創新與金融信息、創新與金融資源、創新與金融人才等方面的交流,技術進步也貫穿了金融工具創新和金融機構多樣化的始終,并受外界宏觀環境與金融政策的影響,使得“技術進步—金融結構”系統不斷適應著其外界環境、從而保持著系統的開放性與自適應性,正是這種系統內部的信息與能量的交流,加之在外來能量的作用下,使“技術進步—金融結構”演化系統產生協同效應。赫爾曼·哈肯[37]認為協同作用是系統有序結構形成的內驅力,任何復雜系統,當在外來能量的作用下或物質的聚集態達到某種臨界值時,子系統之間就會產生協同作用,這種協同作用能使系統的臨界點發生質變產生協同效應,使系統從無序轉為有序,從混沌中產生某種穩定結構。“技術—金融”演化系統中的技術進步系統與金融結構系統之間的信息、資源和人才的交流,使得二者發生協同演化。
技術進步系統與金融結構系統之間的相互作用并非只是簡單的加倍或平移等線性關系,而是出現復雜的非線性特征,一方面,技術創新的發生所引發的對金融結構融資、風險分散和公司治理等多功能多層次的需求,可能導致金融結構發生更加超前的反應,比如技術進步的發生會可能會導致金融工具創新的過度、金融機構的無序運作等;另一方面,金融結構的變化會對技術創新、技術擴散與轉移過程中出現的傳統產業的優化升級以及新產業的建立等產生促進或抑制作用,而這些作用有可能超出預期,從而導致系統運行結果的多樣化與復雜化。
“技術—金融”演化系統通過子系統間彼此非線性作用而實現的協同演化會引起此起彼落的偏離均衡值水平的漲落現象,引起系統整體突變和新功能的涌現,從而帶來系統的演化升級,具體表現為技術進步的累積性突破、傳統產業的技術升級與改造、新興產業的興起、金融發展的深化與金融結構的高級化等。
綜合對“技術進步—金融結構”系統的協同演化機制和協同演化特征分析,“技術進步—金融結構”系統符合協同學對復合系統協同演化特征的一般界定,因此,可以運用協同演化理論及相關模型對二者之間的協同演化關系進行分析與描述。用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的協同度來表達二者協同演化的程度,它用來表達技術進步子系統與金融結構子系統在發展演化過程中彼此協同一致的程度,它決定了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復合系統在達到臨界區域時走向何種序與結構,或稱它決定了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復合系統由無序走向有序的趨勢和程度。孟慶松,韓文秀[38]提出了一種基于協同學理論的“復合系統協調度模型”,這一模型由于能有效測度復合系統隨時間演化的協調度而被我國學者廣泛采用[39-40],本文借鑒其思想與方法,構建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復合系統的協同度模型。復合系統協同度模型是在子系統有序度模型的基礎上推導出來的。
1.子系統有序度模型
有序度是判斷系統有序程度的一種標準,是系統中的狀態分量各自有選擇地分占系統中的不同位置,相互間形成有規則的排列,這樣的結構狀態稱為有序。本文用有序度來判斷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復合系統在協同演化過程中的有序程度。
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的復合系統用S={S1,S2},其中,S1為技術進步子系統;S2為金融結構子系統。考慮子系統Sj,j∈[1,2],設其發展過程中的狀態參量為ej=(ej1,ej2,…,ejn),其中,n≥1,βij≤eji≤αji,i∈[1,n],βji、αji為系統穩定臨界點上狀態參量分量eji的上限和下限。為保證一般性,這里假定ej1,ej2,…,ejl為正向指標,即其取值越大,系統的有序度就越高,其取值越小,系統的有序程度就越低;假定ej(l+1),e(l+2),…,ejn為負向指標,即其取值越大,系統的有序度就越低,其取值越小,系統的有序程度就越高。因此,可用如下模型來測度子系統的有序程度。

模型中,μj(eij)∈[0 1]是子系統j的有序度,μj(eji)越大,則表明狀態分量eji對系統的“貢獻”越大。從總體上講,考慮各狀態參量分量eji對子系統Sj有序程度的“總貢獻”可通過μj(eji)的集成來實現。系統的總體有序程度從理論上講不僅了決于各參量數值的大小,而且也取決于它們之間的組合形式,為簡捷起見,本文采用線性加權求和法進行集成,即

式(2)中,μj(ej)即為子系統Sj的有序度,參量ej對子系統Sj有序的貢獻就越大,μj(ej)的值就越大,反之,則子系統的有序程度就越低。其中,λi為權系數,其大小的確定即能考慮到系統的現實運行狀態,又能反應到系統在一定時期內的發展目標,其含義是分參量eji在保持系統有序運行中所起的作用或所處的地位。
2.復合系統的協同度模型
在子系統有序度模型的基礎上,可以設定復合系統的協同度模型。在給定的初始時刻t0,技術進步子系統有序度為,金融結構子系統有序度為。在復合系統發展演化過程中的另一時刻t1,技術進步子系統有序度為,金融結構子系統有序度為則可定義C為復合系統的協同度,即

由式(3)可知,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復合系統協同度的判定是基于時間序列的動態分析過程,從技術進步子系統與金融結構子系統有序度的變化中分析復合系統的協同狀態。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復合系統的協同度數值越大,表明復合系統的協同演化程度就越高,反之則越低。可見,復合系統協同度模型綜合考慮了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兩個子系統的在協同演化進程中的狀況,它提供了一種對判斷復合系統協同演化程度的度量標準。
根據我國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狀況,利有本文構建的復合系統協同度測度模型進行實證分析。
1.數據來源
根據協同度測度指標,本文選取的樣本數據是1995年至2011年的年度時間序列數據。如表1所示。
2.實證測算
(1)權重的選擇。對原始數據采用均值—標準差方法,進行標準化處理,以消除不同量綱對分析的影響。均值—標準差方法的計算公式如下

為計算系統的有序度,需要確定技術進步系統中,各個狀態參量的權重。權重的確定有多種方法,本文采用相關矩陣賦權法確定指標權重。
老黃聽是聽到了她的話,可袁安這小子的龍虎爪已不可思議地直奔他脅下了。匠作的快泥刀、捕快的瘋橫刀也停不下來。
設指標體系中包含n個指標,它們的相關矩陣A為

其中,αii=1,Ai表示第i個指標對其他(n-1)個指標的總影響,Ai越大,表明第i個指標在指標體系中的影響就越大,故應賦予其越大的權重。因此,將Ai歸一化處理即可得到相應各指標的權重。根據公式,可以計算出相應指標的權重,即研發經費總支出所占權重為0.333 84,專利申請授權數所占權重為0.332 24,技術市場成交額所占權重為0.333 91。
(2)有序度測算。將各指標數據代入式(1),計算技術進步子系統與金融結構子系統各分量的有序度,并將結果代入式(2),即可得到歷年我國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子系統的有序度。如表2和圖2所示。
(3)協同度測算。將技術進步子系統和金融結構子系統的有序度結果代入式(3),可以分別計算出技術進步與直接金融復合系統的協同度和技術進步與間接金融復合系統的協同度,如表3圖3所示。

表1 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協同度測度指標數據

表2 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子系統有序度結果

圖2 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子系統有序度

表3 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復合系統協同度

圖3 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子系統協同度發展趨勢
通過對我國1995-2011年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復合系統有序度與協同度的計量與測算,可以得到如下兩點結論。
其一,技術進步子系統與間接金融系統的有序度呈現出明顯的上升趨勢,表明了二者從無序到有序的演化過程。直接金融系統有序度盡管也呈上升趨勢,但卻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特別是2009年至2010年,其有序度有一個明顯的下降,表明了直接金融系統在演化的過程中的不穩定性。
其二,技術進步子系統與間接金融系統的協同度保持正值,且呈上升趨勢,表明技術進步與間接金融體系具有較強的協同發展。技術進步子系統與直接金融系統協同度出現比較明顯的波動,并且在1996年至1999年,2001年,2005年和2010年,二者的協同度為負值,表明技術進步子系統與直接金融系統的協同發展機制尚未形成。
本文在對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演化分析的基礎上,構建了“技術進步—金融結構”系統的協同演化框架,并基于協同學理論關于協同演化模型的建立與推導,推演了技術進步子系統與金融結構子系統對二者所構成的“技術進步—金融結構”協同演化系統的作用機制,分析了二者協同演化的途徑,構建了技術進步與金融結構協同發展模型,利用我國的統計數據對二者之間的協同度進行了計量與測算。結論表明了我國技術進步子系統和金融結構子系統向有序發展演化,有序度呈上升趨勢,技術進步子系統與間接金融子系統的協同度保持正值,說明了二者之間互相促進的協同發展機制,但技術進步子系統與直接金融子系統的協同度波動較大,在金融系統波動劇烈的年份,二者呈現負值,說明技術進步子系統與直接金融子系統還未形成良好的協同機制。
技術進步子系統與間接金融系統形成了互相促進的協同發展機制,一方面說明以銀行機構為代表的間接金融體系在技術進步過程中,在創新主體和機構的融資需求、控制風險、處理投資者與管理者之間的信息不對稱以及抑制投機和資產泡沫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促進作用,同;另一方面,技術進步水平的提高,也促進了間接金融體系的發展,特別是間接金融系統中應用非常廣泛的數據處理技術和通信技術,大大提高了金融資金的流動性和安全性,也提高了間接金融系統資金的利用效率,降低了交易成本。另外,技術進步所帶來的高額投資回報,也催生了間接金融體系規模的擴張,引導間接金融體系的投資傾向于技術創新、傳統產業的改造以及對新興產業的扶持。與之相比較,我國的技術進步子系統與直接金融系統之間并未形成良好的協同機制,雖然近些年先進的數據處理技術和通信技術廣泛應于我國以股票市場為代表的直接金融系統中,并大大提高其交易效率,但由于我國資本市場受國際金融市場以及國家宏觀經濟環境和政策的影響,其發展結構很不平衡,特別是股票市場波動劇烈,無法保持與技進步的協同發展。
基于以上的分析,我們認為,政府應一方面應繼續發揮銀行等中介機構在促進技術進步過程中的積極作用,另一方面應高度重視直接金融體系與技術進步協同發展的重要性,從直接金融體系的創新資源動員與配置功能、風險分散功能和公司治理結構的激勵與約束功能等方面促進二者的協同發展。具體可以通過降低創新型企業股票上市的門檻,減少公司上市的行政性選擇行為,推動以股票市場為核心的權益類融資對創新型企業的金融支持。與以銀行中介機構相比,直接金融體系在促進技術進步方面具有相對優勢,比如,在新技術的成長與擴張過程中,風險管理和企業治理都需要克服信息不對稱所造成的內部代理問題以及外部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問題,以控制融資風險,在這種情況下,股票融資具有相對效率。發達國家的技術進步史也證實了這一點,例如,鐵路在19世紀起源于英國,但鐵路在英國的普及是通過倫敦證券交易所得到大規模的融資的情況發生的;盡管汽車發明于德國,但汽車的普及與產業化是在美國得到實現的,商用航空業在美國得到發展,計算機產業取得的成功,其根本原因在于美國具有發達的金融市場,金融市場對新技術的擴散與轉移起到了強力的推動作用[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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