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青草氣息

■ 橡樹小姐

夏日的青草氣息

■ 橡樹小姐

每個女生的少女時代都有這樣一個朋友吧，兩個人之間有很多心照不宣的小秘密，放風就是林信和蘇沙之間的小秘密，

已經快到高三的末尾了，倒計時的數字變得越來越小，讓林信的精神很壓抑，她看著課桌上堆積如山的書本，簡直要瘋了。林信在白色的本子上寫“去放風吧”，然后輕輕地扯了一下前桌蘇沙的頭發，把本子遞過去。蘇沙回頭看了看，微笑著點點頭。

她們從教室后門偷偷溜出去，繞過開著梔子花的小花壇，跑去田徑場。兩個人并排躺在草地上，望著深藍色的天空。林信把一只耳機塞進蘇沙的耳朵里，是痛仰樂隊的《再見杰克》。她們有很多相同的喜好——喜歡同一個樂隊，喜歡燒仙草，喜歡電影《藍色大門》里孟克柔穿著娃娃領的白色校服，騎著單車的樣子。而在她們學校，不管男生、女生都穿著統一的翻領T恤，主色是米白色，袖子周圍是常青藤一樣的墨綠色。為此，林信總抱怨學校沒品位。

她們離開田徑場時，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潮水一樣從教學樓里涌出來的學生，都穿著米白色短袖校服，都是稚嫩的有些疲憊的臉，誰也不知道以后會怎樣，除了繼續堅持，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日子像河流一樣涓涓流過。林信和蘇沙總是陪在彼此身邊，林信的父母因為工作的關系，常年在外。周末時，林信就常去蘇沙家。

星期六下午，蘇沙和林信一起騎單車回蘇沙的家。南方的夏季雨水很多，剛下過雨，地上濕漉漉的。林信很愛鬧，一邊騎車，一邊湊上去撓蘇沙的癢，引得蘇沙笑個不停，單車都騎不穩當。等她們回到家，才發現校服背后濺了很多泥點。

她們吃過晚飯，洗過澡，兩個人把校服洗干凈，掛在陽臺上。蘇沙家的陽臺臨著一條小河，河邊的風輕輕吹著，兩件相同的校服在風中搖擺，像兩頁傷感的詩篇。沒有擰干的水從校服的衣角慢慢滴下來，有些滴在地板上，有些滴進種著白色梔子的花盆里。

林信正在書桌前做英語復習題，嘴里偶爾冒出幾個單詞。蘇沙想，高考結束后，我們會變成什么模樣？很多年以后，我們還喜歡《藍色大門》嗎？還喜歡痛仰樂隊嗎？我們也會分開過自己的生活吧？這些好像都是小小的莫名的惆悵呢。“一直往南方開，一直往南方開……”林信突然唱了幾句歌詞，又繼續埋頭刷題。蘇沙想，大概每個人在年少都會有很多小心事，對別人來說微不足道，于自身而言卻是很重要的吧。然而如果身邊有個朋友，陪著自己一起成長，肯定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那么，林信，我們一起加油吧。

高考結束以后，林信決定去父母所在的城市上大學，那座城市在南部沿海，而蘇沙的志愿是省城。她們即將分別，去往不同的地方，林信會坐著火車一直往南方走。

蘇沙最后一次洗校服，是在送林信離開的早上。那是八月中旬的一天，陽光滾燙，像熱浪一樣。林信說：“以后我再回來陪你去放風。”

晚上，蘇沙把晾曬好的校服整整齊齊地折好，放在衣柜里，就像把這一整個夏天的回憶都折疊好，收拾妥當。她想起以前翹課去田徑場的日子，她們拉著手一段小跑以后，校服的后面沁出薄薄的汗，略有些溫熱，如白熾燈的氣息。她們一模一樣的校服背后，因為躺在草地上的緣故，蹭上了青草的顏色，還有一絲好聞的清香。

于是，以往的回憶、年少的夢想、今天的告別也都有了青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