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的濫用及規制

摘 要 由于蘊含的巨大商業價值，以及企業與政府之間、企業與企業之間的利益關系，使得馳名商標司法認定被濫用的現象層出不窮，并以惡意虛假訴訟最為嚴重。這種局面嚴重偏離了馳名商標司法認定制度的初衷，不僅損害了消費者的合法權益，也擾亂了市場競爭秩序。所以，如何完善先行立法并構建有效的監管機制，成為了保護馳名商標并解決當下馳名商標司法認定被濫用問題的關鍵。

關鍵詞 馳名商標 司法認定 濫用 監管構建

中圖分類號：D923.4 文獻標識碼：A

馳名商標是對處于馳名狀態的注冊商標和未注冊商標的簡稱，相對于普通商標而言，其商標權的禁用效力有一定程度的擴張、法律保護力度較強，但它也并不是一種獨立的或者特殊的權利。我國對馳名商標的保護，目的在于防止消費者的誤認和誤購并兼顧商標權利人的權益。馳名商標保護制度設立之初，行政認定是認定商標馳名的唯一方式，但隨著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及計算機網絡域名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和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的施行，根據當事人的請求以及案件的具體情況，人民法院可以對涉及的注冊商標是否馳名依法作出認定，至此，馳名商標的認定包含了行政認定和司法認定兩個途徑。 在實踐中，馳名商標司法認定較行政認定表現出認定時間短、程序便易、認定后更方便利用等優勢而越來越被商標權利人所采納，但另一方面社會和制度本身的原因也使得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的結果被濫用的情形日益增多，并已經出現了損害消費者合法權益、擾亂市場競爭秩序的狀況。所以，分析這種情形發生的原因并尋找相關對策，對真正保護馳名商標而言具有必要性和緊迫性。

一、原因分析

馳名商標司法認定，本身是符合WTO的基本原則和規定，有利于維護司法的權威和法律適用的統一性的。但是由于社會外界的原因和馳名商標司法認定制度本身的缺陷致使馳名商標司法認定出現了數量激增、范圍擴大、惡意虛假訴訟、地方保護等現象的發生。具體原因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馳名商標所包含的巨大商業價值以及人民法院與地方政府之間、與企業之間的利益關系，使得大量的馳名商標通過司法認定進入市場。司法認定馳名商標，目的是擴其保護范圍，實現跨類別商品（服務）保護和制止不正當競爭。但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的結果本身對政府和企業來說意味著巨大的經濟利益和社會利益，某些馳名商標被商家被當做“金字招牌”或“榮譽稱號”，在法院判決后進行大規模宣傳，成為企業盈利的利器。 同時，政府部門將馳名商標擁有量視為發展經濟的政績工程看待，并給予馳名商標權利人高額的金錢獎勵或稅收優惠。企業過度追求馳名商標的經濟利益，而政府又對此給予鼓勵和支持，使得企業想方設法獲得馳名商標的認定，甚至不惜通過造假打假惡意虛假訴訟的方式。最終刺激了馳名商標司法認定數量激增且并非實至名歸的局面。

其次，便捷的司法認定程序為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的濫用提供了滋生的土壤。行政途徑認定馳名商標，不僅程序繁瑣耗時較長，而且要求嚴格、申請難度大。而通過人民法院認定商標馳名因有審限的限制而相對便捷和迅速，所以不少企業更愿意通過訴訟的方式使得自己的商標在司法程序中被認定為馳名，進而在商業中大肆以“榮獲馳名商標”進行宣傳。企業為了達到這一目的當然會不惜一切手段使自己的商標涉于訴訟糾紛當中，制造虛假侵權糾紛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最后，司法認定標準不統一為濫用司法認定提供了可乘之機。在司法實踐中，何為馳名商標并沒有統一的判定標準，而不同的司法環境、審判經驗及法官的素質必然導致馳名商標的司法認定出現不同的結果。所以，企業利用這種地域差異、法官差異規避對自己不利的法院而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法院管轄，致使馳名商標司法認定地區間具有不平衡性，而且濫用司法認定的趨勢愈演愈烈。

二、對策

濫用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的結果，表面上是擴大了馳名商標的保護范圍，實質上卻不利于保護我國馳名商標的。當下法律適用的困境和立法的不足已經凸顯出來，要從根本上解決對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的濫用這一問題，還是應該從完善現行立法和構建有效監管機制兩方面來提升對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的規范。

1、完善現行立法。第一，我國現行《商標法》或馳名商標認定相關規定中應當明確并細化馳名商標認定的基本標準。馳名商標具有動態性和復雜性，制定完全統一的認定標準難度較大也不易施行，且不利于真正做到保護馳名商標。但是難以制定不意味著不能制定，細化認定商標是否馳名的標準完全有利于減小標準不統一而帶來的認定不確定性。第二，限制司法認定馳名商標的發起條件。司法認定馳名商標的基本原則和重要原則就是被動認定和個案效力，在這兩個原則的前提下還需要再限制并明確規定哪些案件可以依據當事人的訴訟和案情的需要在案件審理中對商標是否馳名予以認定，這些案件之外任何情形下都不能任意對馳名商標予以司法認定。這樣有利于控制濫用司法認定的源頭。第三，完善備案制度并規范司法認定后馳名商標的使用和宣傳。對馳名商標司法認定與行政認定予以區別，并明確司法認定的性質和認定后的用途可以正確引導馳名商標認定的良性發展，真正回歸馳名商標司法認定制度的初衷。

2、構建有效監管機制。第一，目前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建立馳名商標司法認定備案制度的通知》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全面加強知識產權審判工作為建設創新型國家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見》，對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的監管屬于事后監督。 抑制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的濫用還需要克服認定制度本身的缺陷，建立起司法認定后的長期監管制度與前者相配合。第二，提高司法認定馳名商標的管轄法院級別或指定管轄法院，并加大法官專業知識培訓的力度，有利于減少當事人規避不利于自己的因素，任意選擇管轄法院導致司法認定濫用的發生。同時，集中處理司法認定案件，也有利于馳名認定標準在小范圍內整體統一。第三，構建完備的馳名商標認定法律責任追究機制。追究的對象可以是商標侵權人、商標權利人、行政主管部門及司法認定部門。責任類型可以包括民事的、行政的甚至刑事的，責任明確，才能有助于綜合建立體系化完整化的馳名商標司法認定保護和規制制度。

（作者單位：云南大學法學院）

注釋：

黃暉.馳名商標和著名商標的法律保護[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50.

劉奇.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的實證分析[J].中華商標，2009，（6）：66.

黃從珍.馳名商標司法認定研究[J].福建法學，2005，（3）：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