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齡化的加劇,神經退行性疾病患者逐年攀升,主要特征是大腦中樞神經元逐步丟失,帕金森病即為其中的典型癥狀。
帕金森病得名于英國醫生詹姆士·帕金森在1617年發表的一篇論文。該論文對6個病人的癥狀進行了詳細描述,包括靜止震顫、肌肉僵直而缺乏控制力、行動遲緩等表象。他的論述被醫學界廣泛關注,后世遂將這類疾病命名為帕金森。
1996年3月19日,世界著名數學家陳景潤因患帕金森綜合癥在北京病逝,那時帕病還鮮為人知。這位摘取了“哥德巴赫猜想”數學皇冠的科學家始終沒能戰勝醫學界的“哥德巴赫猜想”。他生前曾幽默地說:“哥德巴赫一個,帕金森一個,一加一等于二”。他不知道,在他以后又有鄧小平、拳王阿里深受其病困擾。
1997年,世界醫學組織將帕金森的生日4月11日定為“世界帕金森病日”。今年4月的這天,我陪患病的母親到北京天壇醫院傾聽兩位專家的講座,室內表情各異的患者云集,他們來自于我國目前200多萬帕金森患者的群體中。
五年前,當大半生教書育人的母親患病伊始,我就開始了對這種病癥的感知。我曾陪她到301醫院問診已屆八旬的著名神經內科專家匡培根教授。這位曾經參加抗美援朝和創建301醫院,并長期為鄧小平診治的女將軍,不僅和顏悅色替母親脫下祙子,顯示出大醫厚德,更多次闡述了她對帕金森病的精湛理解。
帕金森病的病變部位在中腦部位,該處有一群神經細胞,叫做黑質神經元,它們合成一種叫做“多巴胺”的神經遞質,對大腦的運動功能進行調控。當這些黑質神經元變性減少至80%以上時,多巴胺就不能維持神經系統的正常功能,帕金森病的癥狀就應時而生了。
實際上,帕金森病本身不是致命的疾病,預期壽命與普通人群并無顯著差異。隨著醫療水平的創新和提高,越來越多的病人也能夠終身維持運動機能和基本的生活質量。翻閱許多帕金森的相關書籍,會摸索出一些充滿辯證的診治之道,社會科學法則常常可以成為揭示某些病理現象和規律的鑰匙——
醫治的階段性:病情的階段性發展和綜合性治療相輔相成,體現了病情由輕到重,醫治手段由低到高,用藥由少到多并優選漸進的過程。藥物無疑是帕金森病最主要的治療手段,手術則是藥物治療的物理補充,心理治療及康復護理也在相當程度上改善癥狀。
藥物的利弊說:病情較輕時就過早用藥,將加快藥品在體內的失效。而過晚用藥則失去了最佳的癥狀性治療。以較小劑量求得滿意療效,恰如“四兩拔千斤”。根據典型癥狀選取對應藥物,科學確定用藥時間,不僅控制癥狀,也避開了藥物的負面作用。
患者的個性化:慢性進展性疾病,多具有異質性,必須根據患者的病情、年齡、職業及生活環境等諸多因素揚長避短,遵循一般用藥原則又強調個體特質,激動劑和抑制劑相得益彰,使癥狀得到數十年計的長期控制。
預防治療學:我國帕金森患者占全球患者總數的一半,近年來每年新增患者10萬多人。我國65歲以上人群患帕金森病的比率高達1.7%。除了太極拳等鍛煉預防以外,流行病學證據顯示每天攝入300毫克咖啡因(來自咖啡和茶葉),患帕病的風險會降低24%,維生素E、輔酶Q10等有可能保護神經元。
帕金森病常被稱為“沉默的殺手”、永不停息的“震顫”,導致其病理改變的確切原因目前仍不十分清楚,4月18日《南方周末》刊載美國帕金森病學會主席的長篇文章,表示了用干細胞治療帕病的向往。帕金森病的多發性、常見性,呼吁醫務人員和患者家庭攜起手來,創造全社會關愛和幫助帕金森病患者的氛圍。
由帕金森還可以引出一個著名定律:英國政治學家西里爾·諾斯古德·帕金森出版的《帕金森定律》一書指出,一個人可以在10分鐘內看完一份報紙,但也可以慢悠悠地看上半天;工作可以占滿所有可用的時間,但放慢了節奏或增添其他項目也可以耗掉更多的時間。
他由此得出行政機構像金字塔一樣不斷增多,人員不斷膨脹,但效率越來越低的“金字塔上升”現象。比如,一個不稱職的官員不會把位子讓給能干的人,也不會讓一位能干的人來協助自己,倒會讓兩個水平比自己更低的人當助手。如此類推,就形成了機構臃腫、相互扯皮、效率低下的管理體系。不妨把這些機構中的冗員們,也都稱為行政體系中的“帕金森患者群”。當然,改變龐大的行政官僚體系,要比醫治帕金森患者困難得多。
(作者為《瞭望》周刊社副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