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沒有最好，只有最適合

798中有很多的“喬遷之戶”，其中“兩遷”798最終塵埃落定的楊畫廊尤為值得一提，當代藝術需要年輕的生命和活力，而798的現狀對于“第三代”畫廊意味著什么？年輕畫廊在798能夠茁壯成長嗎？用楊畫廊經理楊洋自己的話來說：“798更像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輩呵護著我們，絕不是一個聲色俱厲的發號施令者?！睆乃龕芤獾难哉勚?，我們似乎感受到了一個與平時顯得異常沉默，似乎總在關鍵時刻才“顯山露水”的，顯得不太一樣的798。

東方藝術·大家：從三里屯到798也有一年的時間了，當時我們知道有很多畫廊正在撤出798，你是怎么考慮的？你覺得在三里屯和798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楊洋：其實我06年就來798了，當的798并沒有很多的畫廊，也許我的一些見解沒有他們2000年就來798的那么深，但我自身的一些經歷還是很能說明問題的。06年那時的798還比較安靜，08年798改造后，有很多舉著小旗子的旅行團前來參觀，經常會有人對我們畫廊內的藝術品去隨意的摸、隨意的碰觸，我又不能搞得像藝術館那樣拉警戒線什么的，所以當時這種現象造成了我們一些作品的損壞。那時的大部分觀眾對當代藝術的了解還十分有限，基本上是處于空白狀態，每天在這樣的環境中經營畫廊我感覺有點累，沒什么成就感，無奈之下，我自己開的楊畫廊決定去三里屯試試看。那會兒Village還挺潮的，人們的關注熱情也高，我以為，這樣就會漸漸的形成一個藝術區氛圍，但后來的經歷證明這邊的問題更嚴重，因為它根本不適合畫廊的自由生長，首先說租金方面，基本上是一漲再漲，它主要是強調商業發展、寸土寸金，這對畫廊的發展非常不利。再比如物業方面，雙方基本上沒有什么溝通和理解，更沒有互相配合可言，很小的事也要走一套很冗長繁瑣的程序，這完全不是我期望的。兩邊相比起來，我覺得還是798更適合我，適合楊畫廊的發展，12年就又搬回798了。

東方藝術·大家：那你如何看待798的現狀？你認為798現在是否面臨發展的瓶頸呢？

楊洋：798已經變成了當代藝術群體力量的一個集合樣板和表征，它過去怎樣孕育中國當代藝術，如今仍是一樣，所以我覺得不存在發展瓶頸，園區也從來沒有停止應對新形勢下發展需要的規劃和部署。其實我們算是中國第三代畫廊，未來還會有第四、第五代畫廊出現，最主要的發展還是要看我們將來的情況，所以單從做畫廊的角度來看，798的發展才剛剛開始。

東方藝術·大家：作為中國的文化藝術地標。你認為798的發展模式是中國當代藝術產業的個案還是必然？（其他藝術區的是否只有復刻798的成功模式才能更好的發展呢？）

楊洋：798是一個非常偶然的機會和一些非常偶然的人碰到一起，所以說肯定是當一個個案來講，它的得天獨厚無論從出現時間、地理位置還是政策傾斜，以及它所具備的一系列的客觀條件來說，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搬運”的，有些甚至是不可逆的，其他的藝術區很難獲得同等規格的發展，如果說一定要去效仿798的發展模式，第一，時間上不對、第二，環境滿足不了，就憑這兩點就能限定，這根本就是一件不會有結果的事，來這里所做的也不是選擇題。

東方藝術·大家：你怎么看近來被媒體曝出的跟“物業風波”有關的新聞？不斷上漲的租金是你們目前面臨的最大困擾嗎？

楊洋：其實“玉蘭堂”事件發生以后，管委會、畫廊協會那邊很快就有反映，非常積極主動的去和物業溝通談判，通過這件事，我覺得大家今后會更加傾向通過交流和配合解決問題，彼此之間的關系也會走向一個良性的循環，當然798的物業管理方面確實也有一些差強人意的地方，其實我們知道七星物業中很多都是七星集團老廠的工人轉職來做物業管理，他們在這方面的經驗和能力與本來的專業不符，必然會對制度的決策與執行造成影響，但從我這么多年和他們打交道的經驗來看，他們真的在努力改變這一事實，用非常貼心、人性化的方法來彌補管理上存在的不足，一直都在為畫廊著想，所以我覺得他們更像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輩在呵護著我們，而不是一個聲色俱厲的發號施令者。至于租金方面，我們的畫廊是跟物業直接租的，價格還算合理，也不涉及和二房東之間的糾紛。

東方藝術·大家：如果租金繼續上漲，你是否考慮離開798？會不會轉向別的藝術區發展？

楊洋：近些年不太可能發生大幅的上漲，一定范圍內的調整我們都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只要它一直在我們的承受范圍就沒問題。所以你看我們當初選畫廊的面積比較小。

其實租金的費用對我們的畫廊來說應該只占到四分之一甚至更少，我們現在最主要的開銷還是在人員開支，展覽上的費用包括布展費及策展人費，另外是藝術家推廣費用，包括印制畫冊和媒體宣傳，再有就是參加博覽會以及海外展覽的費用開銷，它們的花費才是最大的。租金問題可能對于某些只賣賣畫，賣賣工藝品的畫店來說仍是比較主要的支出，但是我們涉及的業務相對更為專業和復雜。

相對其他藝術區，在798做展覽的曝光率還是最高的，既然投入了那么多的金錢和精力去做畫廊服務藝術家，服務藏家，就是為了有一個受眾范圍更為全面的推廣平臺，如果像之前我在三里屯那樣經常兩三天時間才去一兩個人，這肯定是不合適的。而且我也了解到包括草場地藝術區在內的很多藝術區都有這種情況發生，如果你在這么冷清的環境下還傻堅持，就完全沒有必要了，這樣不如去居民樓里做半公開 ，預約式的展覽，憑客戶關系賣畫就好了，所以我的結論就是：目前開畫廊、做展覽，798仍是首選。

東方藝術·大家：你認為今后各藝術區的發展格局該是怎樣的？藝術區的重心會發生偏移嗎？

楊洋：我覺得798今后仍然是最主要的、具有代表性的藝術區。之前我說過它的形成有它特定的歷史原因，而其他藝術區與798的差距將會越來越大，他們更多的是傾向于對藝術家開放—類似工作室、畫室和純粹的ART LOFT的聚集區，普通民眾和業余愛好者想要去參與其中還是有一定門檻和距離的，這些地方并不具備798目前所具有的“親民”氛圍，所以從各方面來說，798都是無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