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欲望的影像空間

5、象征（TOKENS）

我們相互之間的愛欲溝通一般是通過姿勢、行為、表情、語言文字、以及象征性的符號。包括張開的手臂，抿起的嘴唇，一個擁抱，一個吻，一次微笑，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句簡單的話語，還有巧克力、玫瑰等等。我們所選擇的所有這些象征性的標志和符號，也許沒有比花朵更讓人喜愛了。早在遠古時期，花朵就已經成為一種愛慕的信物。可以說沒有其他任何的物體可以比得上花朵的象征意味，既可以表達神圣，也可以象征世俗。

很早以來，花卉也成為攝影特有的象征性對象。花卉不管是生長中的植物狀態還是完全成為靜物的主題，都始終吸引著攝影師和他們的觀眾。在維多利亞時代的花卉，其色彩變化和數量組合都可以傳遞語言無法表達的微妙的意味。這樣的代碼后來就被攝影所用，花的影像遍及肖像領域，用于賀卡、婚禮紀念品、生日、周年紀念、葬禮等等。影像中的花卉甚至可以作為一種替代物，表達一種意想不到的欲望。

花卉的關聯似乎是和女性的柔情密切相關的，因此攝影也就延續了這樣一種傳統。但是花卉的美麗、脆弱以及朝生暮死的特征同樣可以和孩子發生潛在的關聯。因此花卉在女性身上所傳遞的性欲色情的意味，同樣也會發生在兒童身上，有時候會令人感到不安。然而不管怎么說，攝影師更喜歡利用花卉模棱兩可的象征意味。傳遞出更為復雜的信息—尤其是美女往往等同于稀有的美麗的花朵。的確，在一些攝影師眼中，女性可以在他們的鏡頭中變成花卉。

自維多利亞時代以后，花卉影像中關于愛欲的激情表達在攝影中從未衰退，盡管一些表達方式已經過時。即便是在世紀之交的畫意攝影領域，人體或者女性肖像中，花卉的形象和象征意味是無所不在的，當然也包括當代的人體和時尚攝影領域，甚至花卉的象征還出現在了男性的色情領域。

6、性欲（LIBIDOS）

從攝影的初創期，色情產品的開發就已經有跡可循。從一開始大約5000幅左右的達蓋爾銀版色情畫面，到19世紀50年代以后，在二三十年間就已經達到了產業化的程度，每年的數量估計十億以上。而且這些色情的畫面開始從隱秘的狀態滲透到了廣告攝影和時尚攝影領域。與其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在攝影之前其他類型的色情影像（包括繪畫、雕塑、雕版、石版畫等等）總數加起來，還不及攝影幾個月的產量。

攝影的確能超越繪畫之所能：后者取決于藝術家的想象和觀眾的知識面，前者則基于真實的生活，包括真實的人物，提供視覺的證明，直接記錄鏡頭前的做愛。比如畢加索的色情繪畫是一種藝術的敏感，然而色情攝影則是缺少中介的真實觀看。

攝影師為了迎合市場的需要，要想獲得理想的影像也是有一定難度的。因為其不合法性，許多室外的場景都是在室內營造的。于是在20世紀之前，這樣一類畫面多少顯得有點笨拙。

比技術問題更難處理的，就是色情畫面中人的元素的出現，尤其是要讓人們在鏡頭前做出性的行為。人們對性行為的判斷主要是基于私密的狀態下，所以扮演者總是勉為其難，除非他們真的是一對情人。加上一般的性行為都是一個流動的連續過程，要想在一幅畫面中凝固準確的瞬間，總會顯得不太真實自然。于是從一開始，一些專業的人員就被邀請模擬色情的現場，包括妓女，模特兒等等。

盡管露骨的色情影像至今無所不在，但是依然保留了這樣一種刻板的、粗俗的效果。然而讀者也許習慣了這樣的表達方式，以寬容的態度接受了這一切。

當然在這一方面也有豐富多彩的性愛的作品，這主要取決于攝影師并非迎合商業市場的需要，而是在被攝對象之間達到了高度的和諧。攝影史上不乏這樣的例子，比如拉里·克拉克就以誠實的方式贏得了同時代年輕人的信任，完成了準確的紀實。還有南·戈丁，通過照相機在自己的熟人和親密朋友之間，贏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也有更多的攝影師懂得真正的色情影像并非只是展示表面的姿勢，而是以含蓄的方式給與暗示，但是卻不乏激情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