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

每年三八婦女節，電視上都會有晚會，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得到通知要在節目現場采訪葉詩文，擺在面前三個問題，第一個是“你的偶像是誰？”這樣的問題是不是太常規了，顯得太不專業了？我心里暗自琢磨著。

原本想完全擺脫導演組的預設問題，找些顯得專業的問題提給小葉，才能顯露一個體育記者獨特的視角吧。錄像前，導演安排與小葉交流，剛剛從昆明海埂下高原的她被曬得膚色黝黑中泛著高原紅。

早就聽同事說，小葉前一陣子體重控制不力，此次高原練得狠，胃口又好，比年初結實了不少，但依然達不到奧運會時的標準比賽體重，來北京錄像前，教練半開玩笑地說，只要胖1公斤，回來就要收拾她。

晚會的主題是“與美麗同行”，采訪一個愛美的女孩子，大庭廣眾論及人家的體重不太好，盡管這也是她的運動中自然的一部分，但我還是決定不去談論這個話題，等回到體育頻道的空間里再慢慢展開也不遲。無意之中，我問了一句，你的偶像是誰啊？得到的回答是——劉子歌，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也許是我對游泳和小葉的成長還是太不熟悉。立刻追問了一句，為什么是她啊？小葉的眼睛里亮了一下，“我們全家人都很喜歡她，低調、刻苦啊”。對了，當年劉子歌在水立方拿下中國游泳北京奧運會唯一一塊金牌時，小葉理應在電視機前看到了那一幕，最初的勵志偶像理所應當。緊接著，小葉又說，今年初去澳大利亞集訓，再見劉子歌，深感這位大姐姐真是強啊，訓練強度甚至超過了她這個新科世界冠軍，刻苦之至，令其感佩不已。小葉反復說了好幾次，“很低調的”。

劉子歌的低調，甚至有些避世早不是新聞，兩次采訪她，都讓我感到了一份吃力，她幾乎不上網，不用手機，訓練之余躲在屋里讀書，三年前看的是《大秦帝國》。奧運會中，焦劉洋奪金之后，勉強進入決賽的劉子歌與其一起接受采訪，那個場景我時至今日都還記得，反差太強烈了，就好像回到四年前，兩個人完全交換了制高點。劉子歌說了什么，我記不清了，但她的身體姿態告訴我，她想離開從鏡頭前消失掉。

倫敦，之于劉子歌和他的教練應該不是一次失敗吧。一直沒有機會再采訪劉子歌，有太多的目標矗立在并不遙遠的未來，她不得停歇，沒有金牌的日子，會距離喧囂更遠一些，原本就不愿意參加公開活動的她以及教練如今更是面目模糊了，起伏之間，我相信他們會從容的。小葉一再強調“低調”，這一定也是她自己的一份期待，也是周邊人們不斷的叮囑，奧運會后生活的巨變，會讓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不再那么簡單，需要智慧和定力，年輕人也需要指引和約束，名利面前，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平穩度過的。

（作者系中央電視臺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