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高等教育財政發展趨勢探討

摘要：近幾十年來美國高等教育的財政出現以下發展趨勢：高等教育財政的走向與經濟的發展呈現同向關系，州政府財政撥款比例降低，學生學費高企；聯邦財政資助由“助”轉“貸”；高校財政“私有化”趨向逐漸顯現。

關鍵詞：美國；高等教育財政；聯邦資助政策

作者簡介：孫丹丹（1983-），女，河北石家莊人，浙江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碩士研究生。（浙江 金華 321004）

中圖分類號：G649.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0079（2013）32-0022-01

自1636年第一所高等學院——哈佛學院建立以來，美國高等教育歷經300余年的改革和發展，構建起了規模龐大、體系復雜、結構完善、質量上乘的高等教育帝國。美國國土上聳立著4000所形態各異的大學和學院猶如龐大的美元吞噬機，每年消耗掉幾千億美元，成為美國耗能最為龐大的產業。正如西奧多·w·舒爾茨所說：“在任何社會，高等教育都是一種專門性的、高代價的活動。”

20世紀70年代后，美國的高等教育由精英教育進入了大眾化教育階段。對高等教育需求量的劇增使得政府受到了巨大的壓力。與此同時，美國經濟危機的襲來，新自由主義經濟浪潮的興起以及新公共管理運動對政府的沖擊都使得政府對高等教育的財政撥款比例減低。此時，成本分擔理論誕生并成為了美國高等教育財政改革的理論基礎。在這樣的環境下，美國的高等教育財政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政府撥款減少，學費增加，學生貸款成為學生資助的主流，學院資本主義興起等等。這一系列的變化引起了美國上至國會議員、下至普通民眾的抨擊。奧巴馬政府上臺后屢次強調要控制學費，增加佩爾助學金的數額，使大學不再成為家庭和學生的昂貴的負擔。由于美國在世界高等教育界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并起著風向標的作用，美國高等教育財政的變化對世界上其他國家的高等教育財政都會產生或大或小的影響。我國在21世紀的最初幾年進入到了大眾化教育階段，學費改革、高等教育市場化在我國也曾經一度盛行，研究美國的高等教育財政變化與趨勢必將對我國的高等教育財政起到一定的啟示作用。

一、美國高等教育財政與經濟之間具有“同向”性

美國高等教育的權力集中在州一級，聯邦政府主要通過立法的形式進行干預。因此，不同的州對高等教育財政的資助方式也各不相同，但是基本都會采取三種形式：州政府利用州的財政稅收通過撥款的形式資助公立高校；州政府或各州高等教育管理機構通過制定公立高校的學費標準指導各個學校收取學費；美國聯邦政府以及州政府通過學生資助項目資助就讀學生。由于經濟的好壞直接影響著州政府的撥款和聯邦政府的資助，因此，美國高等教育的財政與其社會的經濟狀況有著緊密的聯系，或者說，經濟狀況的好與壞是高等教育財政的“晴雨表”。20世紀50年代，大部分公立大學運行預算的50%以上均來自于國家財政的撥款。但是70年代后由于政府宏觀政策的失誤和社會福利的高度膨脹導致美國的經濟陷入了滯漲。此后，里根政府實施了財政緊縮的“新經濟政策”。對高等教育財政的直接影響是國家用于高等教育的支出急劇減少。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經濟大蕭條又促使國家對高等教育的財政資助進一步削減。國家對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的一再減少促使高校不得不轉嫁財政壓力——提高學費。在20世紀70年代前期，全美公立高校學費維持在較低的水平上。到了20世紀80年代初期，州高等教育財政由于收入短缺，赤字嚴重，關于高等教育成本分擔理論開始大行其道。這直接導致在20世紀80年代的前半期，公立高校學費平均增長20%。到20世紀80年代后期，經濟稍有好轉，州政府對高等教育的財政支持有所恢復，學費的增長速度有所放緩，大約增長了15%。不過，20世紀90年代初的又一波經濟衰退浪潮導致學費作為公立高等教育財政的一項支撐性來源的這一政策觀點受到強化。20世紀90年代初期，公立高等學校的學費平均增長了1/3，占整個公立高校收入的20%左右，真正成為了公立高校收入的重要來源。可見，美國高等教育財政與經濟具有“同向”關系，同時，隨著政府撥款力度的降低，學費高企，家庭和學生的負擔增加。

二、聯邦學生資助政策由“助”轉“貸”

美國聯邦大學生資助的方式主要有助學金和助學貸款。目前，美國大約一半以上的大學生都曾接受過類型各異的學生資助， 聯邦政府每年用于大學生資助的經費高達數百億美元。美國對大學生的資助范圍之廣、數額之大是其他國家無法企及的。但是，從20世紀70年代至今，美國的大學生資助方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70年代中期，大約76%的聯邦資助為助學金，20%以貸學金的形式發放：到80年代中期這一比例卻倒了過來，約67%是貸學金，僅有29%為助學金。同時，隨著學費的一步步增加，佩爾助學金的實際購買力大大降低了。這無疑使大學生一畢業就背負上沉重的還貸負擔。根據美國的大學委員會的數據：在2002～2003學年與2006～2007學年之間，以不變美元計算，公立和私立的四年制大學的平均學費分別上漲了31%和14%。[1]逐漸上漲的學費遠遠超過了同期國民收入的增長率和通貨膨脹率。與此同時，聯邦資助并沒有跟上大學學費上漲的步伐。學生貸款逐漸取代助學金成為大學生支付學費的主要方式。2009年，聯邦政府和私人貸款總額達960億美元，其中670億美元的貸款對象為大學本科生。[2]許多大學生畢業后往往背負著償還學校貸款的沉重負擔。美國教育委員會的特里·哈特爾充滿憂思地寫道：“認為成年人會為下一代支付大學教育費用的社會契約已經被粉碎。大學生是用戶付費概念普及的犧牲品。”[3]

三、高等學校財政的“私有化”趨勢逐漸顯現

經濟領域中的私有化一般是指企業所有權由國家讓渡給私人（自然人或者私有制的法人）所有的過程。高等教育私有化與企業的私有化不盡相同。本文中高等教育私有化指高等教育經費中來自私有的部分不斷擴大的過程。隨著美國政府對高校撥款的減少，高校的財政壓力逐漸增大。為了達到高校財政的收支平衡，減少財政赤字，越來越多的學校參與到商業化的行為中去。20世紀90年代以來，大學在商業領域爭先恐后地開疆辟土：資助企業的合作項目，提供收費的技術和咨詢服務，建立公司，創建產業園區，進行風險投資等等。曾經被質疑的大學商業化行為如今卻成為一種自我負責的體現和大學辦學經費的重要來源。“現代大學充滿商業思考模式，大學校長角色轉向如同企業經營者。”[4]

一些公立大學規定高需求、高回報的專業的費用完全由學生、企業等私人資金來承擔。例如，2004年弗吉尼亞大學的法學院與商學院的費用就完全由私人部分承擔，因此，這些學院的學生所繳納的學費遠遠高于其他院系的學生。市場的強大力量與高校財政捉襟見肘的雙重作用常常迫使大學把專業資源調整到保證學生找到薪酬較高的工作或者可以為學校帶來更多外部資助的方向，而一些不能產生利益或者比較偏僻的專業往往成為淘汰的對象，這又常常造成“學院資本主義”的產生。

對大學不斷商業化以及日益昂貴的學費的不滿終于在2011年9月“占領華爾街”（occupy wall street）和平示威活動中得到爆發。在這場持續了半年之久的運動中，全美近百所高校響應了“占領高校”的號召，其中不乏像賓夕法尼亞大學、佛羅里達大學、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佛吉尼亞理工大學這些知名學府。學生們聚集起來抗議企業利益對大學課程設置、學院經費資助等方面的影響以及學生貸款使大多數學生一畢業就背負巨額債務。

毫無疑問，學生們的抗議得到了奧巴馬政府的回應。2012年1月27日，奧巴馬在密歇根大學參觀時公布了旨在增加學生補助金和控制學院和大學學費價格的新計劃。奧巴馬強調：“高等教育不是一種奢侈品，它是經濟的必需品，每一個美國家庭都應該能夠負擔得起。”奧巴馬的新計劃獲得了學生們的熱烈歡迎。也許在不久的將來，美國的高等教育財政會呈現出新的跡象。

參考文獻：

[1]The College Board ，2007 Trends in college Pricing[EB/OL].http：//www.college board .com/prod-downloads/about/news-info/trends/trends-pricing-07.pdf..

[2]羅杰·L.蓋格，唐納德·E.海勒.私有化與美國高等教育財政的新趨勢[J].北京大學教育評論，2011，（1）.

[3]梁戈，格林斯潘經濟學：當今美國高等教育危機的根源[J].清華大學教育研究，2009，（2）.

[4]王云兒.美國高等教育財政改革新動向及其啟示[J].教育發展研究，2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