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詩意的殘酷

藝術，有時比宗教更具有心靈慰藉與解脫苦難的功效。

讓·弗朗索瓦·米勒 （Jean-Francois Millet）通過繪畫尋求自我救贖，更為生活在底層的農民們，找到現實殘酷中細微的詩情畫意，有了活著的尊嚴。

出身法國農民家庭，自幼熱愛繪畫，米勒在藝術殿堂里，以最質樸的情懷描繪現實世事。然而，現實總是無情地一再考驗他的耐力。在巴黎，米勒貧困潦倒，又遭遇了妻子病逝，現實的苦難壓得他透不過氣來。為了生存，他放下矜持為世俗服務，畫了一段時間廣告和色情畫后，米勒突然意識到，如果繼續迎合別人，而放棄熱愛藝術的初衷，他的生命將白白被耗盡。

在經濟與疾病的困擾下，米勒卻以豁達的內心描繪他最熟悉的人們—農民辛苦耕作，田間飄蕩牧歌。在米勒的油畫《播種者》中，蒼涼的麥田里，播種者闊步揮臂，撒播著希望的種子。飛鳥在空中盤旋，掠奪播下的種子。秉性純良的米勒從沒畫過農民反抗的場面，但《播種者》中默默的巨大的力量，卻更能撼動執政者的心。

被收藏在巴黎羅浮宮的《晚鐘》，是米勒的傳世創作。畫面上，夕陽西下，當一天辛勤的勞作結束，一對農民夫婦剛聽到遠方的教堂鐘響，便自然而然地、習慣地俯首摘帽禱告。在充滿黃昏霧氣的大地上，勤勞的農民虔誠地祈求上帝的庇佑。日落的色調給大地蒙上一層蕭瑟的氛圍，畫家在這里傾注全部心血，刻畫這種底層農民逆來順受的情景。

米勒從不虛構畫面的情景，每一幅畫都是從耕耘、放牧、勞動的法國農民的真實生活中來的。大量的農村現實主義題材成就了米勒，所以他說：“無論如何，農民這個題材對于我是最合適的。”于是，以盧梭、狄亞紀普勒、科羅和米勒為主要成員的，在歐洲美術史上聲名卓著的“巴比仲畫派”就這樣形成了。雖然上流社會達官顯貴并不看好米勒，但他受到百姓們的擁戴，因為在米勒的畫中，生活在殘酷現實中的人們亦能感受到一絲溫情。1867年，米勒的作品終于在巴黎博覽會上獲得了第一次認可，人們意識到了米勒藝術的真正價值。生前，米勒畫幾幅作品僅換得孩子的一雙小鞋。而他死后，法國為了購回《晚鐘》，竟花了八十多萬法郎。米勒存在的意義，或許就是為了鼓勵那些被生存壓抑的靈魂，繼續匍匐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