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所在的小區,每棟每層只有兩家。門對門,卻都是嚴實的防盜門。鄰居們好像生怕門關不嚴,關門時總是很用力,直到發出震天響的一聲“哐當”才肯罷休,而我對這聲音特別反感。同桌說她家住的是單位宿舍大院,總共有十幾戶人家,屬于“雞犬相聞”的那一種,誰家燉雞了,誰家炒豆芽了,都一清二楚。各家的女人總聚在一起織毛衣、談生活、交流食譜。我聽了,總是沒來由地羨慕。
中午,媽媽讓我去曬被子。因為我剛得了一個很低的分數,心情很煩躁,所以便胡亂地抱起被子,到陽臺上抖了抖,就晾在曬衣桿上。這時,只聽“哎喲”一聲。我向下一望,只見一個中年婦女用手捂著頭。我才意識到我的熱水袋砸在她的頭上。我嘟囔了一聲:“活見鬼?!边@個中年婦女可是出了名的“辣子”,有一次我就看見她和物業工作人員爭吵。她左手叉腰,右手對著那人指指戳戳,什么“政府”啦、“公民”啦、“責任”啦,各種術語不絕于耳,那個平素精干的人卻唯唯諾諾、節節敗退。
一番權衡利弊之后,我決定登門道歉。我忐忑地按響了她家的門鈴。開門的是一個小男孩,他靦腆地對我笑笑,招呼我進去。那個中年婦女正坐在沙發上:“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樓上的‘搖滾歌手’?。∧忝看蜗峦碜粤暤臅r候,總在樓道里引吭高歌,我都聽見了?!蔽覞q紅了臉,急忙說:“阿姨,對不起?!蹦莻€中年婦女說:“不用道歉,我聽不慣那些,其實你唱得很不賴!”我接過她遞來的熱水袋正準備離開,她又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果罐頭遞給我,說:“你上高中了吧,我家小孩要有什么不懂的問題就上樓問你哦,這瓶菠蘿罐頭送給你,高中的學生也挺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