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花未全開月未滿”的臨界完美瞬間。
唐朝詩人王維少年得志,名傳遐邇,但他的一生也并非事事坦蕩,仍是波折坎坷,極不順利。
開元九年的春天,王維中了狀元,做了太樂丞,自此,他便開始了仕宦生涯。但他馬上又因為署中伶人舞黃獅子犯了禁,被謫為濟州司法參軍,當年秋天便離開了京城,赴濟州任職。開元十四年(公元726年)的春天,王維辭去司法參軍之職,離開濟州。開元十七年(公元729年),他又奔赴長安,在長安閑居了幾年。在那里,他跟從道光禪師學佛,還結識了詩人孟浩然。孟浩然在開元十六年赴長安應試落第后,就一直留在長安。他們一見如故,可謂是“同是天涯淪落人”了。
王維雖然嘴上勸孟浩然歸舊廬隱居,但他自己的求仕之心卻從未泯滅。在三十四歲那年,他又趕赴洛陽,獻詩中書令張九齡,希望他能夠引薦自己,結果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后便隱于嵩山。他認為,嵩山離洛陽比較近,便于自己尋找進入仕途的好時機。在天時、地利、人和萬事俱備的情況下,第二年他便如愿以償地當上了朝官,做了兩年的右拾遺,后來又當了監察御史。當時,擺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與炙手可熱的李林甫之流合作,違背自己輔國濟民的抱負,以達到飛黃騰達的目的;二是毅然決然地與奸臣逆黨決裂,堅持正義,在眾人皆醉的社會中孤軍作戰。像王維這種厭惡蠅營狗茍小人的人,是絕對不會與前者同流合污的,但他也不會選擇后者,因為那樣自己將會冒更大的風險,會遭到更多的迫害。最后,他采取了圓通混世、隨遇而安、明哲保身的人生態度。他自認為出仕與隱居,只要能做到“身心相離”,看空一切,那么無論做官還是隱居,都不會感到不適宜。所以,后來他一直是過著半官半隱,所謂“身心相離”的生活,時而從污濁的朝堂脫身出來,到高山秀水中尋找樂趣,直至“安史之亂”的爆發。
縱觀王維的一生,從未離開過官場,他選擇的是“富貴山林,兩得其趣”、亦官亦隱的生活。據說王維最愛去終南山游玩。終南山位于長安城南二十五公里,是秦嶺的主峰之一。那里山峰清峻,草木蔥蘢,到處鳥語花香,真乃人間勝境。王維在山間閑行,走到山溪盡處,眼前似乎無路可行,于是索性坐下來看白云飄浮而起,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而山間的流水白云,無一不引發他無盡的興致。所以,在這種自在灑脫、不急不徐、怡然自得的狀態下,一些千古名篇便應運而生了。
摘自《非常人非常道》 中國三峽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