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領眼中的馮玉祥

國民黨軍高級將領眼里的馮玉祥是怎樣的形象呢？他們的講述也許更接近現實。

馮玉祥看拔河

因為北伐戰爭，東南的蔣介石與西北的馮玉祥有了交集。當時，武漢的汪精衛與南京的蔣介石正在“拔河”，馮玉祥站到哪邊，哪邊就是贏家。

1927年6月，馮、蔣在徐州近郊的黃口車站初次相見。蔣介石知道汪精衛在鄭州車站等馮玉祥，干脆驅車到徐州前一站迎接。兩人見面的氣氛十分友好乃至感人，當時的報紙報道說：“蔣、馮見面還互相擁抱，落了淚。”

馮玉祥表示棄漢歸寧，這種雪中送炭的支持令蔣介石感動莫名。蔣介石的回報也是馮玉祥夢寐以求的：一給錢（每月250萬軍餉），二給地（山東）。這結結實實擊中了馮的軟肋。一方面，馮玉祥太需要錢。他控制的地盤雖大，但都是貧瘠之地；軍隊雖多，卻時有挨餓之虞。連主管西北軍財務的負責人都自殺了。另一方面，擁有出海口的山東也是馮玉祥日思夜想的地方。蘇聯援助他的武器是不錯，但路途遙遠，還多是荒漠戈壁，運送太費事。

蔣介石承諾事成后以山東相贈，馮玉祥就可以從水路接收外援武器，他興奮地在當天日記中寫道：“此實千載一時之機會，不乘此脫穎而出，一旦山東政權被人拿去，悔之晚矣。”

馮玉祥怪模樣

中原大戰中，馮玉祥的西北軍一敗涂地，人馬被兩個人瓜分，一個是蔣介石，另一個是張學良。在這之前，張學良已經和馮玉祥打過交道。1924年10月第二次直奉戰爭中，馮玉祥在吳佩孚的后院放火，除了看出直軍打不過奉軍外，還因為張學良送了他50萬塊大洋（馮前后收受奉系賄賂的總數遠不止于此）。張學良對馮玉祥的印象很差，說他除了貪財，還喜歡騙人，并且十分殘忍。馮玉祥經常背叛上司，但對屬下背叛自己則懲罰相當嚴厲。馮玉祥麾下一個叫馬廷勃的師長，先后投靠張作霖和蔣介石反馮，最后被馮抓住活埋。

在其他國民黨軍高級將領眼里，馮玉祥的形象也不怎么樣。李宗仁在回憶錄中饒有興致地說到這么一件事：馮把溥儀趕下帝座被譽為大功德一件，可坊間傳聞他偷藏了宮中不少寶貝。馮玉祥為自證清白，安排了一場拙劣的表演。他在故宮宴請北伐軍高級將領，席間突然將故宮全體雜役人員集合，這幫人齊聲高喊“馮將軍是清白的，沒拿故宮一針一線”之類的話。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這是馮刻意安排的，當時就引起哄堂大笑，事后更是發現皇宮的寶貝在古玩市場出現。而且，馮玉祥的得力干將鹿鐘麟也說，1926年南口之戰花掉的1400萬元巨款，就是賣掉故宮珍寶所得。

馮玉祥身材魁梧，可在不少國民黨軍高級將領眼中，馮的膽量與高大的身材很不相稱。1937年淞滬會戰初期，時任第三戰區司令的馮玉祥在南翔長官部召開軍事會議，突然響起日機來襲的警報。馮玉祥的表現讓人大跌眼鏡。張發奎的回憶最生動：“（馮）奪門而出，踉踉蹌蹌，向外面田塍直奔，一個不留神，滑腳跌進了稻田，弄得渾身上下盡是泥漿，使與會將領張治中、楊虎等都為之忍俊不禁。”

馮玉祥一月無言

不久，馮玉祥把公事交給副職顧祝同，自己搬到離上海150里的宜興張公洞。結果，副總參謀長白崇禧到第三戰區前線視察戰況，想見馮玉祥，兩次都找不到人。顧祝同說馮玉祥害怕日機，躲到宜興去了。白崇禧一聽就覺得沒這么簡單：“我當時心中忖度，是否第三戰區之部隊都是中央部隊與西南部隊，馮指揮不靈而不到戰區？”的確，馮玉祥名義上于8月6日被任命為第三戰區司令，蔣介石也在電話里說：“大哥可不客氣地指揮他們。”但是，馮玉祥的司令有名無實，指揮部隊必須先向蔣介石提建議，而蔣多置若罔聞。因此，馮玉祥在日記里抱怨“曾作一月無言之司令長官”。為了抗議，他干脆罷工。

在不少人眼里，馮玉祥善于帶兵，白崇禧可不這么看。他見馮玉祥在上海指揮不靈，向軍政部長何應欽和蔣介石建議，在北方新辟第六戰區，讓馮指揮自己的舊部，如宋哲元、石友三、韓復榘等。馮很高興，興沖沖去赴任。不料，他還沒下車，韓復榘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向蔣介石表示寧愿歸李宗仁指揮。接著，宋哲元和石友三等也紛紛密電中央反對。

白崇禧得知后很感慨，認為馮玉祥馭人乏術：“古人御將以禮，馮則以暴。部下如有觸犯，動輒罰跪。”白崇禧認為，這種方法在閉塞的西北地區勉強能維持，可一出潼關就不行了，因為“一旦與革命軍接觸，部屬見革命軍待人接物都是以禮，當然會生二心”。

摘自《溫故（第25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