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8點,瘋狂的陽光就把監區給淹沒了,高溫把從高墻外飛來的蟬聲烤得干枯嘶啞,如生銹的鐵絲,戳得人心里又癢又痛。
但老李卻感覺不到什么溫暖,甚至還打了一個寒戰。他又開始想起老伴來。
老伴是農村人,他當村干部時嫁給他的,年輕時還算漂亮,但沒文化,一切都聽他的,像是他的傭人。自打進城做了領導后,他的心就很少在她身上了。因為工作本來就忙,還要應付外面那些女人。那些女人年輕漂亮,風情萬種,性感的胴體讓老李青春不斷反彈,欲罷不能。她們說要跟老李一輩子,可出事后都麻雀一樣飛了。老李像一棵干枯光禿的大樹。只有老伴,只有老伴在繁華退盡后依然給他澆水,每月按時大老遠來看他,給他送藥。老李年輕時在一次搶險中不幸骨折。現在,除了老伴,他再也沒什么可牽掛的了。可老伴昨天才來過,下次來要一月以后了。老伴一走,他便又被孤單和失落給凍住了。
32號,到會見室,有人看你。獄警突然叫老李。
誰會來看我呢?一路上老李都在犯疑。自進來后,除了老伴沒什么人來看過他,包括那些他親手提拔起來的人。在位時,那些人狗一樣聽使喚,可出事后,都翻臉不認人,說他是強行索賄,什么事都往他頭上推。人走茶涼,丟了棍子狗就咬人,是正常現象。老李不再怪他們,怪只怪自己沒把持,沒定力。除了老伴,老李也不奢望什么人來看他,包括子女,現在,他們覺得老李很丟臉,怕別人知道老李是他們的爹。
究竟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