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將于7月在華盛頓召開,這是中美兩國新領導層執政以來的首次戰略與經濟對話
第五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SED)將于7月在華盛頓召開。這場對話,既有習奧加州會晤的正面鋪墊,又有“棱鏡門”事件帶來的一絲變數。在此背景下,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G20國別研究團隊對中美利益交匯點進行了梳理,認為貿易體系、能源與氣候合作、宏觀經濟、雙邊直接投資、金融合作、網絡安全等方面的討論將可能成為中美會談的主要話題。
TPP應對之道
隨著新型貿易體系的形成,新型貿易規則也在醞釀與建立。如今亞太地區已然成為規則形成的前沿陣地。考慮到TPP和RCEP在未來將并立于亞太,如何處理好這之間的關系,需要中美兩國的共同智慧與合作。
有兩個框架可行:第一個是RCEP作為一個包容性框架(圖1),應當能兼容地區間各類貿易協定,其中包含不同發展階段的國家。TPP作為一個進階型框架,僅包含愿意在現階段就達成高規格貿易協議的國家。相比TPP的高門檻,RCEP更加親民。亞太地區國家間的發展有差異,可將RCEP打造成為亞太地區經貿一體化的框架,TPP則是更高階段,亞太地區國家可擇時機量力加入。
另一個框架是RCEP和TPP并行不悖(圖2)。亞太地區最終實現的應是所有國家一體化,形成包含所有亞太國家的自由貿易區(例如FTAAP),這符合中國利益。目前,TPP和RCEP成員國已出現交集。考慮到TPP和RCEP存在極大差異應盡量避免因為協議內的優惠措施給協議外國家帶來損失。
能源氣候合作:中美粘合劑
目前,規范性的中美能源合作框架已經搭建,兩國間能效和新能源技術領域科研合作也初步展開:從原先美國能源公司對華能源資源的勘探、開采投資和銷售,升級到傳統能源新技術應用及清潔能源技術和能效技術的聯合研討。
應對氣候變化方面,雙方成立了氣候變化工作組。在“習奧會”上,中美雙方同意在蒙特利爾公約框架下逐步淘汰氫氟碳化物的使用,這些都是中美雙方傳遞出的積極信號。未來,中美將有更多的能源與氣候合作的利益交匯點。
首先,中美在非洲擁有共同利益。中美都是非洲的重要貿易伙伴,都需要協調在能源儲備、資金、技術和運營方面的關系以確保穩定持續的能源供應。中美雙方可率先選擇在非敏感領域,比如增長、教育、和平、公共健康等問題上展開合作,再逐步涉及到敏感領域。
中美雙方還需加快能效技術合作步伐。中國可利用中美能效論壇,推動企業和機構間的技術轉讓和共享。同時完善相關法律法規,加大知識產權保護。
再者,加強頁巖氣開發和開采合作是雙方要務。中國可以利用美國的積極態度和強大實力,推動兩國頁巖氣開發方面務實合作。
宏觀合作待夯實
在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框架下,中美宏觀經濟合作成果主要體現在經濟結構調整、財政政策、貨幣與匯率政策等領域的政策承諾,以及一些機制性的安排上。
合作成果事實上覆蓋了中美宏觀經濟中的重要議題,并隨著經濟局勢的變化有相應發展。譬如2009年和2010年,貨幣和匯率政策的議題沒有進入對話成果清單。但接下來兩年,隨著國際社會增強對美國量化寬松貨幣政策負面溢出效應的關注,以及人民幣升值壓力再次顯現,中美兩國開始在貨幣和匯率政策對話上形成一些成果。
但是,這些對話中的大多數政策性成果缺乏時間表,也很少有量化目標。因此,中美宏觀經濟領域的對話成效從長期看仍有提升空間。
BIT談判
從歷屆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來看,兩國有關投資合作的成果并不多。雖然雙方每輪都宣稱要致力于構建更加開放的全球投資體系,反對投資保護主義,但都涉及到投資體制的改革和突破,并缺少相關的制度來解決這些問題。然而,在實質層面上推進中美雙邊投資協定談判(BIT)倒是優選之一。
從2008年9月到2013年6月這五年間,中美BIT已舉行了九輪談判,卻遲遲沒有進展,最大的分歧要數準入前國民待遇和負面清單問題。
中國一向對外資實行的是準入后國民待遇和混合清單。準入后國民待遇只適用于外資在已經獲準進入后的營運階段。其實,在準入階段,給予美國投資者國民待遇是對中國現有外資管理體制的重大挑戰,但這并不意味著喪失對外資的監管。在給予外資準入前國民待遇時,也允許東道國對這種待遇提出保留。在與美國的BIT談判中,中方的一個策略是同意實行負面清單,利用負面清單來反映中國的要求和利益。
中美BIT談判需要雙方作出重大讓步,尤其在推進談判中需中國多方面的配套改革,包括市場開放、投資體制改革、金融體制改革、司法體制改革、行政管理方式改革等等。
人民幣國際化
2008年之后,金融合作在中美兩國戰略合作中的地位顯著提升,但在各項合作中,顯然務虛大于務實。
如何推行實質性的合作,人民幣國際化可成為一個新選擇。美國處于國際貨幣體系中心地位,對人民幣國際化采取了中立態度。但是,國際貨幣體系的多元化是當今世界的共識。在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中,美方承諾支持人民幣加入特別提款權(SDR)。近年來隨著全球多個城市積極建設離岸人民幣金融中心,人民幣國際化將為全球金融市場創造新的巨大商機。世界第一大商品期貨交易所——美國芝加哥交易所集團在2011年12月宣布,接受離岸人民幣作為期貨交易的保證金和進行結算。
中美在人民幣國際化領域的合作有堅實基礎,且互惠互利。其中,具體模式包括了建立中美貨幣清算體系,在美國金融市場發行人民幣債券以及開發新的人民幣衍生產品,允許美國私募基金在中國融資人民幣,并將人民幣轉移到全球進行投資等等。這些不僅對國際金融體系改革作出重大貢獻,還將成為中美兩國增強戰略互信、構建新型大國關系的里程碑。
“棱鏡門”與網絡安全
年初,美國曼迪昂特公司發布有關中國黑客竊取美國商業機密的報告,引發新一輪中美網絡安全問題的熱議。而6月爆出的“棱鏡門”計劃使美國對中國的指責發生逆轉。
其實,在歷次的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中,兩國已闡明在網絡安全方面遵循著同樣的邏輯——國家利益至上。
美方認為,知識產權及其基礎上的高科技創新,是美國經濟發展的主要動力來源。任何威脅知識產權和商業秘密的行為,尤其在網絡空間,就是威脅美國的核心國家利益,構成對美國國家安全的戰略威脅。
中國則認為,信息技術的發展應成為中國經濟結構調整、產業升級的關鍵動力,創新對中國經濟結構轉型至關重要。不應該讓知識產權保障、商業機密合理運用成為新的貿易保護主義的理由,信息技術、產品、網絡應用的發展不應構成對國家安全的威脅。
在此基礎上,中美間網絡安全的合作可設定在戰略與經濟對話框架內,建立多層次、多渠道的網絡安全對話體系,就中美雙方對網絡安全以及其他相關問題的核心概念的不同認知展開對話。
中國需盡快在國家層面形成整體的網絡安全戰略。要求互聯網企業,尤其是外資企業,必須在中國本土設立統一的數據中心,同時可參照美國國內相關法律標準,對此類用戶以及在中國領土境內產生、存儲、交流、交換、消費的信息,有最終監管權限。
(本文由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 楊盼盼、田慧芳、李遠芳、王碧珺、劉東明及復旦大學國際關系與公共事務學院沈逸聯合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