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屆三中全會按慣例將于下半年召開,由此衍生了諸多改革的政策預期。當下很像1978年,從上到下有一種廣泛共識,就是中國要加快改革。
回溯1978年,當時的重要戰略之一是選擇了外向型經濟模式,核心是積極鼓勵出口和招商引資,進而解決當時困擾中國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兩大問題,即外匯短缺和資本短缺,同時解決從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的體制轉軌。
重要戰略之二是選擇了不平衡發展戰略。先讓一部分人富起來,然后實現共同富裕;先顧及東部沿海地區發展的大局,然后再顧及中西部開放開發另一個大局;先著重經濟建設,然后再考慮社會發展和生態環境保護。
重要戰略之三是對外開放。重點是對西方發達國家和地區開放,因為要吸引其先進的技術、設備和人才。在戰略執行過程中,政府發揮了重要作用。
這一整套體系都是在1978年當時的具體國情和發展階段下所采取的正確決策。現在中國是世界第二經濟大國,第一出口大國,第二引資大國,第一外匯儲備大國,一系列三十多年來取得的輝煌成績,即源于上述一套體系。
當然,目前經濟與社會層面所出現的各種不平衡,不協調,不可持續的問題和矛盾,也與前30年的戰略選擇密切相關。要解決當前這些問題和矛盾,也就意味著必須要推動新一輪的改革開放,探索能夠支撐未來30年發展的體制、機制、戰略和結構。
整體而言,中國經濟的改革開放和發展,實際上已經到了一個要從前30年的轉軌走向未來30年規范的一個重要轉折點上,不能再繼續僅僅摸著石頭過河。
規范最少應該有三個層面的要求,首先要建立法的規范,也就是法治。其次是建立公平非歧視性的制度規范,不因是國企、民營或者外企就會得到一些例外的優惠政策。除極少的安全、敏感領域外,絕大部分經濟領域都應該是公平、開放,非歧視的。最后是透明的、全民能夠參與和監督的公正的規范。
所謂規范,首先意味著遵從一套法的程序,并不因為某個人擁有權力或特殊地位為之改變規則。這樣對權力、對領導人、對重要組織的行為都是一種制度性的規范和約束。
從前30年來看,改革模式有三個比較大的轉換,一是1978年的改革模式,實際上就是計劃經濟體制不得不轉變的模式。走到1978年以后,國民經濟到了崩潰邊緣,所以當時從上到下都有一個共識,非改不可。
二是1992年的改革模式,由三個因素決定:一是由鄧小平的強力推動,二是改革有明確的方向,即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三是按照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要求來進行最小一攬子的改革方案,也就是頂層設計。這包括財稅、金融、計劃、外匯、外貿、國有企業等等。
三是2001年WTO的改革模式,即與國際通行規則接軌,靠外來壓力倒逼改革的模式。積極參與全球化,與國際通行規則接軌,按照WTO市場經濟的規范和規則來進行改革。
那么,中國下一步的新一輪改革開放會走哪個模式,值得對比思考。比如是否走1978年的改革模式。
再看第二種方式,也就是說1992年南方講話頂層設計的模式。頂層設計模式需要鄧小平那樣的強力來推動。1992年有非常明確的方向,要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現在改革的方向和重點是什么,改革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是什么,還存在著不同的意見,需要凝聚社會共識。對于頂層設計本身,也有人擔心,少數精英設計出來的政策是否能夠在實踐當中得到良好的績效,這是一個非常嚴峻的考驗。
第三個模式,也就是說引入外來競爭壓力倒逼的改革模式。我們可以以全球的變局來倒逼改革,但如何防止開放形勢失控,是一個值得高度重視的問題。當然,可以倒逼改革的途徑實際上是多元的,而不是單一的。
現在,最值得重視的是新一輪改革開放的風險控制。從2013年1-4月外貿數據失真,到6月銀行間市場利率波動異常,再到日本推行“安倍經濟學”導致日元大幅貶值,人民幣升值等一系列情況看,中國的改革、開放和發展到了一個高度不穩定的敏感時期。這個時期,把握好改革開放和發展節奏,走穩前進的每一步,是取得最后成功的關鍵。
(作者為國家發改委學術委員會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