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攬子化解產能過剩

在2013年陸家嘴論壇上，中國銀監會主席尚福林說，按照中央“四個一批”的要求，對產能過剩行業，要區分不同情況，分別實施差別化的信貸政策，推動調整過剩產能。相信從金融層面調整產能過剩僅僅是其中一個環節，治理過剩需要的是多管齊下的綜合治理之道。

事實上，從2012年四季度開始，實體經濟發展乏力明顯，企業盈利能力下降，產能過剩的問題在原材料、重化工業領域放大，汽車、冶金、鋼鐵、建材、水泥等行業遭遇挑戰。

中國產能過剩的問題，突出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政府投資慣性集聚了巨大的重化工業的產能。伴隨著城市化進程，重化工業對稅收和就業的可觀影響，促使政府通過自己投資和招商引資，大力發展投資大、周期長的重化工業。當政府管控力度不夠的時候，重化工業重復建設和同質化現象嚴重，這些產能尚未充分利用時，就出現了產品價格下跌和企業利潤急劇下降的問題，產能過剩即成為事實。

試圖依靠城鎮化解決重化工業終端產品的消費問題，但以地方政府為主導的城鎮化建設降低了資源的利用效率。很多地方政府投資國有區域平臺公司的短期行為，與政府的任期制度和評價體系一脈相承。很多寶貴的應該投資到實體經濟解決流動性困難的資金，流向了不以盈利為目的、較難持續運營的地方政府投資的項目管理公司，嚴重傷害了信貸資金的流動性，提高了資金的使用成本，壓縮了實體經濟的發展空間，短期解決了重化工業產品的消費問題，從長期看加重了新一輪的產能過剩。

信貸政策困境與房地產價格虛高嚴重加劇了產能過剩。由于外匯管制的原因，中國基礎貨幣的投放主要被動依靠外匯占款，而外匯主要依靠外貿業務和國際套利游資。國際游資主要投資在行業管制不到位的房地產行業，和利用較高的貨幣利率進行套利，扭曲了信貸資金對實體經濟的支撐。金融和房地產行業的利潤高企，扭曲了市場經濟產融結合以產為主的邏輯。消費者也將有限的儲蓄資金轉而投向了商品住房，一方面推高了房地產價格和房租價格，另一方面提高了居民生活成本和企業的人力成本，降低了居民的消費水平，加劇了產能過剩。

整體而言，中國的產能過剩除了全球經濟周期推動以外，不少屬于體制因素。當務之急是解決自己內部的體制問題，讓中國經濟積極參與全球競爭是出路之一。產能過剩問題涉及到政府轉型、產業轉型、金融市場與創新體系改革、人力資源等要素市場的形成等一系列問題，需要通過如下一系列組合拳來解決。

改革不適應實體企業競爭力提高的稅收制度，在此基礎上加強對財政資金使用效率和效果的監管。分類推進國有資產監管體制改革，提高國有企業市場化水平。必須促使國有企業成為真正的企業，并在此基礎上持續提高企業的競爭能力。著力提高民營企業，尤其是小微型企業的創新能力問題。

建立在科學管制和有效立法基礎上來推進準公共服務行業和壟斷行業的改革，在此基礎上吸收社會各類資本投資，提高整體社會的運作效率，有效解決這一領域投資效率低、產能過剩和同質化嚴重等問題。強化這些領域的企業參與全球競爭，積極推動這些企業“走出去”，是利用國際市場解決產能過剩的重要手段。

著力發展非政府組織（NGO）和非營利組織（NPO）。根據行業特征探討不同的投資主體，是利用社會資源服務社會需求的有效途徑。有些公共服務領域依靠財政和信貸資金全部解決是不現實的，比如醫療、教育和養老等。這一領域的發展需要依靠NGO和NPO的力量，并且必須建立在政府的嚴格管制與稅收制度的改革上。這樣才能根據產品的社會功能利用不同的社會資源解決產能過剩問題。

完善金融市場來推動產業結構提升。資本市場對企業公司治理、風險管理和信息披露制度等至關重要。人民幣利率匯率市場化及各種金融服務公司的管制問題等，是否適應中國企業“走出去”，是否提高了企業的運營效率，都需要不斷研究、不斷加以解決。

總之，激發經濟內生增長動力，必須依靠提高資源要素的利用效率，強化以體制改革為中心的頂層設計，完善以市場機制改革為中心的底層設計，通過一攬子方案來解決產能過剩問題。

（作者為國務院國資委研究中心宏觀經濟與戰略發展研究部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