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式天花板下的商用無人機

亞馬遜創始人貝佐斯12月初在美國CBS電視臺《60分鐘》節目上，介紹了該公司研發的送貨無人機，盼望在2015年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批準這類民用無人機后，投產使用。

亞馬遜的無人機是一個小型電池操作的直升機，承載運送重量最多5磅（不及3公斤），從配送中心到方圓10英里（約16公里）內的目的地。

這段視頻播出后，多數觀眾認為，這是CBS給亞馬遜做了免費廣告。

有人擔心無人機會爆炸，會撞上東西。回頭看上世紀初，美國郵政局討論用汽車取代馬車遞送郵件包裹時，也有人擔心爆炸和撞上行人牲畜。許多假設的問題，將來也許不成為問題。但令人沮喪的是，美國航空立法滯后，跟不上技術上的進步，成為創新的攔路虎。

那么亞馬遜吊胃口用意何在呢？也許貝佐斯想要在開放民用無人機的議論上占一席之地。這是貝佐斯的聰明之處，鞏固了他作為商界創新領軍人的地位。

亞馬遜自從1997年上市起，就一直堅持進行物流中心的建設，加強網絡銷售的基礎設施。最初啟動期間連續虧損，最近幾年到了收獲期，而貝佐斯更把眼光放得更遠、更超前。過去幾年電子儀器愈來愈精巧，機器人到無人機發展迅速。貝佐斯早已關注如何用機器來取代人工，節省運營成本，提高亞馬遜整個龐大的配送系統運營效率。2012年3月以7.75億美元買下研發機器人的Kiva system，用機器人將放滿商品的架子直接搬到倉庫工人面前，從而削減履行普通訂單的成本（通常每件在3.50美元至3.75美元）二成到四成。估計一年可節省4.58億美元至9.16億美元運營成本。亞馬遜在第三季度財務報告中表示，目前它有3個倉庫共部署了1400個Kiva機器人。

貝佐斯看中Kiva研發的無人機可以在配送方面有所突破。無人機一次只能遞送一件包裹，在人口密集的大都市，卡車運送顯然比無人機可靠又便宜。目前運費可能要200美元，以后技術成熟后，價格會降下來。但在地廣人稀的地區，無人機的飛行距離改進后，不失為一種便捷的遞送方式，客戶騰出一塊裝置有GPS信號的小型著陸點，就可以在指定地方準確收貨。

其實，亞馬遜不是頭一家設想無人機遞送的公司，快餐業已經想到配送披薩之類。美國無人機的發燒友群注意到中國東莞的順豐速運自主研發的小型無人機，在內部運行測試，未來會考慮在交通欠發達、運輸條件較差的郊區或偏遠地區正式推廣。這條在網上配有照片轉發的消息，讓美國人看了心理很不平衡。

目前美國全面限制民用無人機使用，連測試運行都不準。亞馬遜播出的那一段視頻，不是在美國境內拍攝的。無人機的發燒友，以個人身份可以向政府申請一張許可，飛著玩玩，但不能和商業利益掛鉤。一向反對政府插手制定規則的人警告，將來發展無人機落在中國之后，慢吞吞的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要負責任。這個機構花了幾年時間反復討論，才通過允許航空公司乘客在起飛后使用Kindle或iPad閱讀器，無人機事關空中和地上安全，貝佐斯期盼美國政府在2015年把天空開放給民用無人機，太過樂觀了。

目前美國“再工業化”主題是生產力，創新就能提升生產力。經濟學家克魯格曼說過，一個國家改善生活水準幾乎全部依靠提升每個勞動者的產出。長期來說生產力就是經濟增長的關鍵。以往發展中國家廉價的勞動力，在擠壓歐美國家勞動回報的同時，創造了對資本回報豐厚的利潤。

當美國回頭再工業化，勞動成本上升，勢必擠壓資本的回報。機器人提高生產力被視為抑制勞動成本上升的辦法，如果成功，可以保全企業的利潤率，然而不能解決工薪階級收入停滯的問題。亞馬遜的無人機，本來是個供周末消遣的輕松話題，一討論起來，觸及到美國當下最難解決的中產階級困境，反而變得沉重。

（作者為中山大學傳播與設計學院訪問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