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一個特別能戰斗的先進連隊。連隊多次隨營輪戰,14次參加演習演練、國慶閱兵、搶險救災等軍事行動,表現次次令人刮目相看。這就是蘭空導彈某營一連,一支骨子里透著軍人“血性”的“地導尖兵”。
9月上旬的一個午后,記者來到一連,隨著采訪的深入,漸漸明白:血性,正是他們那打不垮的鋼鐵脊梁和磨不掉的精神底氣,是那一股不怕死的虎狼之氣,那一股見第一就爭、見紅旗就扛的拼勁,那一股捍衛榮譽到最后一刻的韌勁……
裝備是他們的第二生命,危及“生命”的那一刻,他們敢——
與天為敵,與地開戰
一連官兵有了任務就興奮!7月的西北大漠,太陽瘋狂炙烤著大地,路邊的石頭仿佛也脫了層皮。然而,比天氣更熱的是大伙的訓練熱情。
“刀在石上磨,人在苦中練。”走下訓練場,連長張毅回憶連隊多年前的一次遭遇,那場“戰斗”他們打得太苦太難……
那年,剛過完年,部隊外出駐訓。一天深夜12點,熟睡中的戰士龔富斌突然驚醒:帳篷里風咋這么大!抬頭一看,早已是“天”當了被——帳篷頂被吹跑了。
“不好,沙塵暴!”其他戰友也陸續驚醒,跑出帳篷,風沙夾雜著石頭,拍在臉上生疼。不知誰突然喊了一聲:“兵器還是展開狀態,快上陣地!”忙亂中雖辨不出是誰的聲音,但“快上陣地”卻清楚響亮。
風太大,根本站不住,怎么辦?爬!
爬到了車邊,撤收兵器還必須得上車頂去。龔富斌身強體壯,主動向車頂爬去。摸到天線后開始拆卸,瞬間一股強風將他直接卷起,重重拍在車頂。劇烈的疼痛后,鮮血滲出了衣袖,但他硬是忍著劇痛把天線拆了下來。
終于,天亮了,沙塵暴停了,生活區一片狼藉。帳篷飛的飛,破的破,連食物和水也沒了蹤影。陣地上,支援和保障車輛卻將主戰裝備團團圍住,陣形是那么的整齊。裝備迷彩雖破爛不堪,混雜在裸露金屬表面上那點點血跡又是那樣的耀眼……
就這樣,他們在每兩個人一天只有一瓶水、一包方便面和一包榨菜的情況下堅持了兩天三夜,順利完成了任務。事后得知,當晚的10級沙塵暴,瞬時最大風力達13級,他們是參演部隊中唯一沒有發生裝備故障的單位。前來慰問的總部領導視察后,樹起大拇指稱贊道:“這支部隊有血性,上了戰場能打勝仗!”
而在另一次強沙暴中,該連的表現同樣堪稱完美。那年,一連官兵赴戈壁某地執行攔截任務,剛到預定陣地,一場強沙暴不期而遇,如果沙塵進入發射機通道,造成高壓短路,很容易引發兵器故障。為了保護兵器,完成打靶任務,官兵們迎著狂風,嚼著滿嘴的黃沙,鉚在了裝備維護上。
電路板上沾染了細沙,大家瞪大眼睛用小毛刷一遍又一遍清掃干凈;電纜頭插上電源后怕進灰,大伙用帆布包裹好,用手套套在了出風筒上;保持艙內儀器溫度,是裝備正常工作的基礎,為防止空調進沙損壞,官兵拿出床單、褥子,有的甚至脫下作訓服當空調罩,而自己穿著背心裸露著胳膊任狂沙吹打。
工夫不負有心人,這次,一連所在營再次成為駐訓中唯一沒有裝備故障的火力單元,實現最先發現目標、跟蹤距離最長,以總評第一的成績圓滿完成攔截任務。
一切只為勝利,即便不是在戰場上,他們也——
永不服輸,永不言敗
一連官兵各個都想工作在主戰崗位。副連長姬明超剛來連隊時,被分到指控專業,第一周的理論考試考了47分。當成績公布時,本科畢業生竟沒考過高中學歷的戰士。
時任連長田穎找到他:“是不是專業不對口?如果感覺很吃力,給你換個崗位。”本是善意的詢問,卻讓姬明超心里像被針扎了一樣:“不,連長,給我半年,我一定把5個專業崗位全部拿下。”
從此,他每天早起一小時、晚睡一小時,從保密室借來書自學,別人訓練后休息,他也是抱著書扎在學習室。半年后,他找到連長,請纓考核。看著姬明超理論知識對答如流、戰斗操作熟練利落,田連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有拼勁,是個好苗子!”
2009年,助理工程師許剛在閱兵村里和其他人一樣,為大閱兵刻苦訓練著。然而,離考核還剩不到一個月,180多斤的體重就是下不去,許剛心里說不出的著急。有人勸許剛放棄:何苦遭這罪呢?“到了閱兵村,就一定要過天安門,否則就是恥辱!”許剛毅然否決。拼了!他暗下決心。為了能瘦下來,每次吃飯,他吃到感覺不餓就放下碗筷;每天跑完兩個五公里后,別人休息時,他又悄悄跑起了圈;為了增大運動量,他把煙也戒了……
半個月后,戰友們發現,許剛真瘦了,臉變小了、肚子下去了、身材“苗條”了,不到一個月,他減了整整40斤。最終,許剛順利通過考核,如愿接受檢閱。當他驕傲地敬著軍禮從天安門經過,他覺得吃這些苦、受這些累,一個字——值!
那年,一連原排長王晨圓滿完成國慶閱兵任務,滿懷信心歸隊準備大展拳腳。沒想到出去不到半年,業務連新干部都比不上。“武藝練不精,不算一連兵”,王晨繪出專業升級“路線圖”、制定“超車”計劃,不到半年,成為了本專業的佼佼者,還掌握多項技能,成了某裝備操作的“多面手”。
當永不服輸、勇爭一流融入血脈,永不言敗、精武強能就變為一種自覺。那年,連隊剛剛輪戰歸建,得知要參加旅年終軍事訓練考核暨比武競賽,適逢國慶假期,官兵放棄休息,加班加點突訓,撤收地線、電纜、艙內設備、艙外設備……勇爭第一的信念,催促著官兵刻苦訓練,最終,連隊以比第二名快出近2分鐘的成績奪冠。
憑著這樣一股勁頭,連隊組建以來,次次完成實彈打靶、對抗演練等重大任務,隨營出征取得了32發30中的優異成績,13次被評為軍事訓練一級單位。
崇尚榮譽是他們的本性,脫下軍裝的那一天,他們仍然——
義無反顧,為榮譽而戰
連隊組建僅37年,連續保持先進24年,先后榮立集體一等功1次、二等功2次、三等功4次。官兵們都說,身在這樣一個先進連隊,就只有爭光的義務,沒有拖后腿的權利。
而四級軍士長馮積田,至今對老連長蒲勇剛離任時的失聲痛哭記憶猶新。那年10月,連隊首批換裝某新型武器系統后,赴西部某地參戰——執行某實彈打靶任務。然而,受種種因素影響,連隊沒有實彈射擊。
“上了戰場,一發子彈未打,這是軍人的恥辱!”老連長的哭聲,化為了官兵為榮譽而戰、苦練打贏的“集結號”。此后,官兵理論學習愈加扎實,實裝訓練愈加刻苦,裝備維護愈加精心,于翌年取得實彈打靶2發2中的優異成績。
那年,連隊赴某地輪戰,上等兵于建鵬得知自己留守后,找到時任指導員董濰請戰,軟磨硬泡未能如愿,竟然請來父母找旅領導說情。別人說情都是想轉士官、入黨,他們卻是為送兒子上“戰場”。“輪戰就是上戰場,當兵連戰場都上不了,還能是個兵?”小于父母的一番苦心終于感動了旅領導,旅里破例多給了連隊一個參戰名額。
2009年11月底,老兵退伍的最后幾天里,連隊接到上級指示,軍區空軍要進行作戰能力評估。按照常規,最后幾天里,為了安全,老兵們是不上陣地、不碰裝備的,可問題是連隊號手不夠,要是考核不好,砸了連隊先進的牌子不說,旅里也會因此受到牽連。連長田穎正拿著花名冊發愁的時候,有人在門外打報告。
讓田穎沒有想到的是,推門進來的是連隊即將退伍的所有老兵,“連長,讓我們上吧,最后再摸一次裝備,我們保證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崗!”那一刻田穎看著這群老兵,心里充滿了感激和感動。
還有一天老兵就要離隊了,按照慣例要舉行向軍旗告別儀式。營長找到了田穎,“可能儀式剛完,就要開始考核,沒問題吧?”“我的這群兵你放心!”田穎拍著胸脯向營長保證。
帽徽、領花和肩章已經全部摘下,取而代之的是胸前鮮艷的大紅花,當軍歌最后一次響起,老兵們顫巍巍舉起右手敬最后一個軍禮的時候,他們的雙眼早已含滿淚水。
“嗚——”,就在此時,一等號令響起,考核提前了幾分鐘。所有人快速向陣地奔跑著,包括明天就要離隊的老兵。跑在老兵們身后的田穎,看著那一個個流著眼淚、戴著大紅花快速奔跑的身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