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名片:施金毛,浙江湖州人,1974年12月入伍。歷任戰士、排長、參謀、股長、政治教導員、科長、政治處主任、團政委、師政治部主任、旅政委、師政委、聯勤分部政委,現任南京軍區聯勤部副政治委員,2010年12月被授予少將軍銜。榮立三等功一次。
山軋著路,路纏著山。皖東的山不算高,路不算陡,卻出奇難走。顛簸了幾個小時后,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片“百廢待興”的營房。很快,我們領受了第一個任務:自己動手蓋房子。這是我新訓結束,成為集團軍炮兵偵察兵后對軍營的第一印象。說實話,這和我之前心里所期冀的“耍槍桿子、練硬本領”相距甚遠,失落感油然而生。
那是一段至今回憶起來都感覺“疼”的歲月。每天吃過早飯就上工地施工,什么活都干,一天下來骨頭像散了架似的,睡覺成為最大的盼頭。可睡在床上卻又輾轉難眠,因為用什么姿勢躺著,都酸疼無比。現在想想,那應該算得上是自己軍旅生涯的第一次淬火:每天與失望作戰、與疲勞作戰、與艱苦作戰,我始終都是昂著頭、笑著干。那一擔擔死沉死沉的建筑垃圾,那一方方磚砌泥抹的墻壁,那一棟棟拔地而起的營房,見證了我人生的第一次“士兵突擊”,讓我往后的軍旅步伐走得更踏實、邁得更有力。
時鐘很快指向1976年3月,我的“施工”生涯也告一段落,開始轉向常規的炮兵專業訓練。炮兵偵察兵是個技術活,翻對數表、拉計算盤……越快越好,一樣都不能“掉鏈子”;炮兵偵察兵還是個體力活,每次進行偵察演練,看似很近的山頭,在最短時間內沖刺抵達,沒有過硬的體能儲備,就別想過關。
愛迪生曾說過:“一個朝著自己目標永遠前進的人,整個世界得給他讓路。”在我看來,既然來當兵,就不能混日子,要當就當最優秀的兵,要當就當能打勝仗的兵。言出必行,我開始了個人專業技術的“修煉”。每天午休時間,我怕影響老兵睡午覺,就自己揣著計算盤、方向盤等訓練常用器材,“貓”進炮庫里,自己給自己設關卡,自己給自己上難度。時間長了覺得不過癮,我干脆拉上同班的一個戰友,每天中午,兩人來幾場“一對一”PK賽才肯罷休。在這種高強度的反復打磨中,專業技能實現了螺旋式上升,專業成績始終穩定在全團前兩名,我也順利當上了班長。
再堅定的信念,再強的本領,也需經歷炮火的錘煉。清楚記得那是1977年9月,“秋老虎”襲來,地表溫度接近50攝氏度。部隊進行一次實彈射擊,從主觀點到測觀點,直線距離600米。一聲令下,我背著38斤的觀察儀器,和一名戰友以最快速度,從1386高地向某無名高地跑去。當過偵察兵的人都知道,直線距離是美好的,現實距離是殘酷的,600米的距離實際需要跑2000米不止。這一趟負重越野沖刺跑,很快,身體出現極限,雙腿灌了鉛似的,軍裝早已濕透,大顆汗珠使勁往外冒,撒了一路。那時,腦海里就一個念頭:撐下去!其他,都是空白……終于登上目的地高地,展開儀器,測量數據,上報指揮所,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識。據說,當時是出現了休克,是幾個戰友把我抬到了衛生所。事后有人問我:那么拼命為了啥?我告訴他,不為啥,就為了爭第一!現在回憶起來,信念如山,這種“見第一就爭、見紅旗就扛”的執著信條,始終貫穿了我的軍旅生涯。
執行重大任務,成為我軍旅生涯的一個“關鍵詞”。1984年7月,云南文山州八里河東山,我作為副連職參謀,第一波次參加南線邊境軍事行動。由于在戰勤科,每天都得上前線,都要經過一個叫做“三轉彎”的地方,那是一片暴露在敵軍炮火之下的開闊空地。好幾次,炮彈都在身邊五六米的地方爆炸,每次有驚無險,繼續一往無前。在某高炮團當政委時,正值團長外出學習一年,面對“千里躍進大別山”的重大演習任務,我軍政主官“一肩挑”,全團128件大型儀器設備出動,整個過程安全順利并完成任務;在某分部時,組織部隊赴利比里亞維和,在動亂的異國他鄉圓滿完成維和任務;參加汶川抗震救災,遇上6級余震,開道的三菱車都已震壞,一行人及時下車躲避,才幸免于難。
熟悉我的人常和我開玩笑:“你到哪兒,榮譽就跟你到哪兒。”此話不假。我在某高炮團當政委,被全軍表彰為“黨風廉政先進單位”;來到建設較落后的步兵某團后,在一年內捧回先進牌子;在某旅當政委,被軍區表彰為“基層黨風廉政建設先進單位”;在某師當政委,被評為團以上干部“兩個以外”管理教育先進單位;在聯勤某分部當政委,被列為科學發展觀全軍試點……我不唯心不唯上,只相信工作是干出來的,在兵之初礪就的那一股子“士兵突擊”的精神氣,是支撐著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力量之源。最后一句話是“當兵,就要吃苦,就要做好準備,就要敢于犧牲,就要爭第一”,愿與各位戰友互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