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牛虻

無論我仍在活著，還是我已然死去，我都是一只牛虻，愉快地飛來飛去。

——題記

有的人死了，但他仍然活著。牛虻用他的鮮血，把自己譜寫成一個“大寫的人”，同時，也將他的光輝形象刻在人們心上。

無名時光的留痕附在我心上，如青苔裹著老樹。每當我憶起牛虻，呼吸就像裹著一層青苔，潮濕而厚重。牛虻，一位為國家的統(tǒng)一和獨立英勇斗爭的革命者。小說名為《牛虻》是因作者自幼尊敬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蘇格拉底被誣告判處死刑，臨刑前說：“真正意義的行動不應考慮生命危險。我被神派到這座城市來，好比是馬身上的一只牛虻，其職責就是刺激它盡快前行。”這種堅持信仰、寧死不屈的崇高精神，被移植到主人公身上。可就是這樣一個偉大的革命者，以前是一名終日向主懺悔的基督徒，還曾因這，被瓊瑪誤會，險些自殺。

那是一個溫和的早晨，牛虻帶著滿心的不安去做懺悔，神父誘騙他泄露出意大利黨員的一次秘密行動，又得知他一直愛戴的蒙太尼里神父是他的父親。面對大家的誤會與母親的欺騙，他布置下投河自殺的假象，偷偷去了拉丁美洲。

在離家的十三年間，他經(jīng)歷過人情冷暖與世態(tài)炎涼，曾做過礦工的下手，還曾做過馬戲團的小丑，任人羞辱、唾棄和嘲笑。但無論怎樣的痛苦與艱難，他都堅持了下來。也正是在這段時間里，他才下定決心，成為一名革命者，徹底擺脫宗教的牢籠。十三年，令他面目全非：英俊的面龐變得丑陋不堪，背駝得像只駱駝，手指也變得殘缺不全。十三年中，他是否每晚夢見瓊瑪，夢見她熱望的面龐如同夜雨，出沒在他夢里；是否坐在窗前，恍惚間，世界如同過客一閃而過；是否也曾看到夏天的離鳥、秋日的黃葉，想起遠方的親人和家鄉(xiāng)；是否曾坐在落日下，任自己被夕陽覆蓋成金黃的雕塑，任哀愁將心淹沒。也許有吧，不然，十三年之后，他為何又要以一個全新的身份回到他們身邊。時間留給他的，是一副丑陋的皮囊和遍體鱗傷；而他留下的，卻是蒙太尼里佝僂的身軀，蒼老的面容及瓊瑪鬢上的斑斑白雪。

“我說不出這顆心何以在沉默中枯萎。那是因為一些小小的需要，未曾提出，未曾知曉，未曾想到。”他們?nèi)说男亩荚跁r間的洪荒中凋謝，而唯一不同的是瓊瑪與牛虻選擇在革命中使自己枯萎的心得以燃燒，而蒙太尼里繼續(xù)在宗教里消磨時間。兩個對立的工作，終于使他們見了面。牛虻在執(zhí)行一次危險任務時，暴露了自己，就在他快要成功逃脫時，蒙太尼里出現(xiàn)在他面前：銀絲般的頭發(fā)、疲倦的面容，華麗的衣袍，像太陽光一樣刺傷了他的眼，也刺傷了他的心，哀愁彌散在胸中，景物在淚光中變得模糊，他的身軀隨著心的抽搐而一陣陣顫抖。隨后，他就被一涌而上的官兵按住，悲傷使他無力反抗，只是久久盯著蒙太尼里，任由士兵將沉重的鐐銬銬在他身上。當他被士兵粗暴地押走時，是否久久無法轉移目光，是否濕潤的眼眶里滿滿地盛著糖漿般的悲傷，是否在心中呼喊：“padre……padre”（padre意大利語“神父”“父親”之意）。

全書最感人的一幕，無疑是在獄中他們的對話及行刑時了，每次讀到那里，我都禁不住涕淚如雨。

牛虻被一根皮帶牢牢捆在地上，此時，那一根皮帶仿佛長出鋒利尖銳的牙齒一樣，深深咬進他的肉中。他痛苦地在地上呻吟，蒙太尼里站在他身邊，將臉龐隱藏在黑暗里。“主教，您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如果一個人將他的兒子殺死，雖然那是無意的，那該怎樣做才能得到主的原諒呢？”“噢，不……不……”“尊敬的紅衣主教，您為何如此緊張，難道您也曾做過這樣的事嗎？”“不……不……我想我該回去睡一覺了。”他踉蹌地轉過身子，一步步向牢門挪去。“padre……您真得沒認出我嗎？沒認出那個您曾親手殺死的孩子嗎？”蒙太尼里顫巍巍地回過身，慘白的月色籠罩著這位身著華麗、厚重的紅色長袍的主教。“亞瑟？亞瑟？真的是你嗎？噢，我的孩子。”說著他雙腿跪下，抱起躺在地上的牛虻，他伸手撫摸著牛虻蒼白的臉“孩子，你怎么不告訴我你還活著，那么多年來，我一直都以為你死了。我無數(shù)次到你出事的碼頭，希望看到你突然從水下鉆出來，每一次都失望而返……”他嗚咽地說不出話來，只有淚水從他臉上流下，滴落在牛虻臉上。隨后他們談起了牛虻在外的經(jīng)歷，氣氛仿佛回到小時候那般融洽。牛虻曾向他提出“我們一起離開這兒，去過平凡的生活，像真正的父子那樣生活。”可惜蒙太尼里中毒太深，無法放下他的主。

牛虻被判死刑，當牛虻被槍決的那天清晨，蒙太尼里像夢游一般木然的望向牛虻。牛虻身中六槍，鮮血噴涌而出，地上很快匯成一片血泊，他抬起頭躺在獄醫(yī)的胳膊上，看向蒙太尼里：“padre……您的……上帝……滿意了？”說完，便永遠地閉上眼，去了那個真正能給他快樂的地方。

“此生是橫渡大海，我們在海上相會于同一條小船。我們在死亡中到岸，再去各自的世界。”

蘇格拉底說“世界上最快樂的事，就是為了理想而奮斗”。我想牛虻一定很快樂，因為他為了理想獻出了生命，他的心最后是沒有悲哀的。這樣想來，以前對牛虻的可憐也好，同情也罷，都煙消云散了。心里倏然升起一種熱情，一種對牛虻的尊敬，一種也愿意同牛虻一樣為理想獻出生命的信念。

剛開始讀時，我還覺得牛虻太脆弱，只是因為他的父母欺騙了他，只是因為他愛的人誤解了他，便想到了死，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后細細想來，我們不也一樣脆弱嗎？有多少不順心的事曾讓我們想到用死來解決？不知你們有沒有，反正我有過。永遠不要放棄生命，現(xiàn)在你認為過不去的坎，在以后看來不算什么，還會對你曾經(jīng)的想法感到幼稚、可笑。生活總是美的，明天會更好，這便是《牛虻》給我的啟示。我們都會成長，像牛虻一樣，從懦弱到堅強，永不放棄。牛虻的形象必將激勵我們勇往直前，奮斗不息。

生命的價值，不在其長度，而在其厚度。看到從他身上流出的血了嗎？那片望不到邊的腥紅色的海洋，正把一種精神儲藏，海面上金光閃閃的字，書寫著：牛虻，永遠的牛虻。

信仰不老，精神不滅，牛虻永存！

（指導老師：徐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