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令空盟不可期,西風吹老傲霜姿。相思忍對新醅酒,寂寞難開卻月眉。
情遣綣,夢依稀,忽驚斷雁得歸遲,天涯不必歌長恨,為有馨香似舊時。
——題記
前生本是三生石畔的一棵絳珠仙草,因感念神瑛侍者雨露相救,與天地靈氣修為女體,下凡到塵世間,為用一生的眼淚還報恩公,她帶著宿根、宿情、宿恨來到人間,開始一生的追求與無奈。
“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處如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這便是裊娜風流的林黛玉,可她帶著一世的愁,一世的無奈來到賈府,不想,卻遇見了他。
她視他如知己,他們共讀西廂,她深愛著他,依賴著他,癡情女兒癡似她者本已少矣,癡似她而才情又似她者更是寥寥無幾。只是因為深愛于他,她的兩汪淚珠總是從春流到夏,從秋流到冬,眼淚流干了,便寫詩:“花飛花謝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黛玉,你是在憐花還是憐己,那一世,直到那日,你才看透了人世間的紛繁。
她的癡心守候換來他與別人舉案齊眉,自己卻只落得個焚稿斷癡情的結果,生生地咳出幾滴淚來,想起那年的人,那年的事,留給自己的只有傷感罷了。于寶釵,黛玉無親人兄弟寄人籬下;于湘云,她無金麒麟,空守木石前盟;于襲人,她無舅母安慰,未敢告知心事。縱然,再有德有才勝人千倍萬倍,也只不過是他眾姊妹中的普通人罷了,他是她的依賴,最終竟失去了他這惟一的籌碼。
他們已入碌碌塵寰,恍惚一夢,而今夢醒趁韶華抽身太虛,嘆蒼穹偏憐紫莽,不過游園驚夢,無緣還魂,念公子三生之露,勸神瑛休牽掛,速絕歸,眼干眸澀之際,她才看清了這塵埃堆砌的雕梁畫棟,才于心力交瘁之中認清了自己,只可惜為時已晚。
碧紗櫥外竹影森森,龍吟細細,一種沾衣欲濕的陰潮感;銹跡斑斑的宣德爐內,香漸漸燃盡,輕煙淡而縹緲,最終飄得無影無蹤;斑斑瀟湘竹在秋風中凄凄搖曳。當喜慶的迎親樂在隔院隱約響起,當癡癡深情隨片片詩稿一同化為灰燼,她的淚光點點淡去,冷冷清清的瀟湘館內,那隨風飄起的白色帳幔挽系著生命的最后殘照。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黛玉,你走了,可你那孤獨消瘦的身影卻永遠留在了中國文學史上,不曾離去。
(指導老師:劉斌 評獎:崔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