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古典音樂是從遠古吹來的風,那中國古文就是風中成長起來的河,潺潺流水中蕩漾出風的旋律和節奏。《岳陽樓記》就是這樣一篇流淌出音樂的文章。我以雕花的心情,來雕這翠玉般的文章,然而我卻怕自己雕工不好,雕不出這時光之中流動著的美麗。
開篇是一曲的前奏,寥寥幾筆便奠定了全文“政通人和”的愛國基調,可謂“未成曲調先有情”。由此,全文如一朵出水荷苞,開始層層綻開,錦蓮浮處水粼粼,音樂由遠及近飄揚至耳邊。
引入主旋律,伴著清新的箏鳴,《岳陽樓記》中“銜遠山,吞長江,浩浩蕩蕩,橫無際涯”的雄偉景象如一軸長卷,徐徐展開在讀者面前,只見明凈的湖水邊,岳陽樓靜靜佇立。閉眼,等待回響:一如飛鳥盤旋,一如水光天色。流暢而圓滑地一轉筆鋒,如一個華爾茲的優美轉身,引出下文“覽物之情,得無異乎”的心境,這箏鳴便也由上行轉為下行了。
緊接著是一陣激烈而細密的鼓聲,剎那間烏云密布“陰風怒號,濁浪排空”。一“陰”一“濁”一“怒”一“排”是其中最重的鼓點,震蕩著人們的心。道路上“商旅不行”,港灣“檣傾楫摧”。鼓聲停歇,暮色悄然降臨,悲涼悠長的塤聲響起,“虎嘯猿啼”在山間回蕩,音調交錯下跌,愈來愈低沉,低到如一塊重石壓在人們心中。沉靜的心海之中,暗流洶涌而出,讓人深切感受到了遷客騷人們“去國懷鄉,憂讒畏譏,感極而悲”的悲涼心情。情景交融,油然心生。
陰風退去,塤聲漸消,悠揚明亮的笛聲從書頁上傾瀉而出。笛聲清新悠揚,時而在“上下天光,一碧萬頃”的湖面上跳躍,時而如月光般一瀉千里,不一會兒又化作漁歌你唱我和。那一行行的文字晶瑩透亮,如星般閃閃發光。行文緩緩而靜謐,如月醒中天,星暝銀漢。倏而漁歌響起,欸乃一聲山水綠。
笛聲仿佛還縈繞在耳邊,一段獨白由遠處響起。雖無旋律,卻是一曲之高潮。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豁達胸懷到“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思想,“愛國”一詞,如一顆浸滿各種心情的種子在讀者心田播種,抽芽,長出壯干,生出茂葉,綻出灼華,各種樂調融合發酵升華,洗滌著心靈。
一軸長卷已到盡頭,樂聲縈繞心間,這就是《岳陽樓記》的妙處。雖不一定記得字字句句,但它帶來的撼動如樂聲經久不絕,讓人夜不能靜。
一曲封塵已久的《岳陽樓記》一如翡翠母石,縱有時光車輪揚起的灰塵,也遮不住它的光彩,待你劈石的一剎那,樂之花層層綻放,樂之溪琤琤流淌。
(指導老師:劉希蓮 評獎:范鑫)
(作品名:《岳陽樓記》 來源:《語文·八年級下冊》2008年7月第三版 人民教育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