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要讀莫言的小說,是因為他成為中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第一人,并且在網絡視頻上聽莫言介紹推薦他的小說《生死疲勞》,我就買來讀了。
關于“生死疲勞”的書名,據說來自佛經中的一句:“生死疲勞,由貪欲起。少欲無為,身心自在。”這本書用了奇特的視角來描述高密東北鄉西門屯西門鬧在解放后被槍斃,轉世為驢、牛、豬、狗、猴以及大頭嬰兒藍千歲的所作所為以及所見所聞。書還沒有看完,我就已經被主人公對生命所抱定的那份執著所感動:變成驢,要折騰;變成牛,要犟勁;變成豬,要撒歡;變成狗,要精神。從這些故事變換的主線中,我感受到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對土地,對家國孜孜以求,永不言棄的頑強。
莫言因為用虛幻的手法,表現了真實的歷史,才使人覺得它更加真實。人往往在得不到的時候,才寄希望于夢幻和想象。這就像在正常情況下,人就是人,怎么能與動物,尤其是和人類有著密切聯系的家畜相互變化呢?英國科學家托馬斯·赫胥黎是達爾文進化論最杰出的代表,他曾為維護達爾文《物種起源》這一科學著作,向反動的教會勢力說道:“我正在磨利我的牙爪,已備來保衛這一高貴的著作。”他鄭重的宣布:“我是達爾文的斗犬。”作為英國著名的博物學家,赫胥黎恐怕比其他人都清楚人與犬的區別,但是為了捍衛真理,他磨利了的是自己的“牙爪”。同樣將自己與動物相比的,還有清朝揚州八怪之一世稱詩、書、畫三絕的鄭板橋,由于他深深折服于明代有文學家、書法家、軍事家、戲劇家之稱,自詡“青藤道士”的徐渭,鄭板橋自刻印章,稱自己為“青藤門下走狗”。三百年后,齊白石曾作詩云:“青藤雪個遠凡胎,缶老衰年別有才。我欲九泉為走狗,三家門下轉輪來。”這些都是名人,他們對世事的洞察和了解,遠比我輩清楚,為狗?為人?讀了《生死疲勞》,我似有所悟。
在小說里生死疲勞的是誰?是那個想要復仇或者說是求個公道的西門鬧?是那個想跟隨黨的步伐的洪泰岳?是那個想有所作為的西門金龍?結果卻是西門鬧六度人界陰界的輪回,成為西門驢、牛、豬、狗、猴和大頭嬰兒藍千歲,等到最后西門鬧再也鬧不起來了,數十年的風雨后,什么恩怨都已經放下。洪泰岳瘋了,在可笑的文革后依然不肯放棄過去的政策,最終走向毀滅。西門金龍無疑是一個狠角色,為成事兒毫不顧忌親情、愛情、人情,高密首富、時代改革的先鋒、弄潮兒西門金龍最終因為自己的貪欲和命運的作弄,死在洪泰岳的手上。而文中最感動人心的卻是一直追隨土地,抑或是追隨真誠的藍臉,和他當年當長工時的老掌柜“西門狗”,在自己很早以前就挖好的墳墓里安詳地躺下。誰是誰非?或許只有“生死疲勞,從貪欲起。少欲無為,身心自在”這句佛語是最好的解答。其實,人活著就有疲勞,奔波的疲勞,空虛的疲勞;誠實的疲勞,說謊的疲勞……生命要經歷幾度“輪回”,才能大徹大悟,參透因果,回歸本真?《紅樓夢》里也曾有言:將那三春看破,桃紅柳綠待如何?似這般,生關死劫誰能躲?聞說道,西關寶樹喚婆娑,上結著長生果。
(指導老師:吳蕾 評委:位長安)
(閱讀作品:《生死疲勞》,莫言著,上海文藝出版社2012年10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