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是一個地域廣闊,歷史久遠的地方。在中國不同的地域上,回響著不同的背景音樂。北京上空回響著神武故宮,富麗堂皇;西藏上空回響著雪山和雅魯藏布江,指引內心的方向;西安上空回響著盛唐大漢的華章;蘇杭上空回響著昆曲、江南風情、園林,春色如許;張家界上空回響著山嵐裊裊,仙樂與神性一同蕩漾;四川上空回響著麻辣火鍋里的沸湯、赤壁、號角和諸葛亮;蒙古上空回響著,一抹草原橫斷穹蒼,馬頭琴嘶鳴,草屑飛揚;新疆上空回響著高原寒風割面的呼嘯,木卡姆的悲愴;敦煌上空回響著風沙中悟道的羅漢、觀音、菩薩……
黃河,刻在神州大陸的“幾”字。滾滾的河水,留給上古農民多少社稷貢獻。奔流到海,河面洶涌的它,像個滿臉自豪的母親,向世人夸贊著孕育了五千年的子女。九十九道彎,他的河水流向四海,隨風破浪,到了世界每一個角落。有水的地方,就會有華人。黃河,是一條龍;我們,是龍的傳人。有著十幾億人口的我們,都是滿面自豪的孩子,向世人夸贊著孕育了我們五千年的母親。
每一條河是一則神話,從遙遠的青山流向大海。每一盞燈是一脈香火,把漫長的黑夜漸漸點亮。為了大地和草原,太陽和月亮,為了生命和血緣,每一條河是一則神話,每一盞燈是一脈香火,每一條河都要流下去,每一盞燈都要燃燒自己。(《傳燈》)
我們的祖先,當年緊握賣田賣牛,東借西湊籌得來的幾十兩銀子,離開了自己的祖國,到一個家鄉人相互傳頌,遍地黃金的南洋,當了礦工。沒有勸君更進一杯酒的情懷,沒有期待蕉風椰雨的羅曼蒂克,只想離開戎馬劻勷,云星散落的廢墟。華僑們不怕孤身天涯,因為他們夢里都還有一個溫暖的家。憑著這信念,他們在思鄉與生活艱辛困苦的夾縫中掙扎了若干年。當遇事不順時,他們口里心中默默地唱著《傳燈》這首歌,先前的痛苦就慢慢淡化了。他們無時無刻不想著他們的唐山,在外忍受著不公正待遇,努力掙錢買書買地建學校,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繁衍開來,他們竟在這片拿督公庇護的土地上扎了根。他們組織了宗親的、地緣的、業緣的組織,繼續為回唐山做準備,也接濟了初來乍到的胞親同鄉們。開始與祖國疏遠,唯有依靠孫中山先生創辦的《光華日報》解鄉愁,一盯就是好幾個小時。報紙暈閃的無量心光,傳燈精神的呼喚,成為華人社會的精神支柱。
明月如霜今仍在,換了人間。一百多本的日歷把戰爭的陰霾卷走,如今是碧藍旻,到處呈現出欣欣向榮,大馬華社根基穩定,日益茁壯。
新生代又出現了,若干年前的唐山礦工完成了歷史的使命,永遠活在南洋黃土下。曾經他們笑眼淡然地述說當年逃亡的一切驚險。如何在甘蔗園里避難,如何與子彈擦肩而過等等。我們只能不解地望著他遙望東方的表情,安靜穆然地等待他們那無盡的嘆氣,嗆喉的香煙。其實他們不寂寞,他們彼此身旁都陪伴著當年要回唐山的精神。浮游南洋一輩子,留給黃土上的子孫們一座座墳碑和百年孤獨。望著他們,我們不禁想問,究竟我們新生代與唐山該如何再聯系起來?我們心頭因疑問而產生一種迷離的情感。望著清明節里風中跳躍的燭光,裊裊香煙升起,細細地勾勒出祖先的臉龐,仿佛在交代后人似的。追憶起先輩披荊斬棘創業維艱,沉思華夏精神傳承的任重道遠,人們心潮起伏,悲思的淚水忍不住汩汩而下。多少輪的三拜九叩后,在神龕前下跪的雙腳被未知的力量喚起。把根留住,仿佛是在幽幽檀香里,我被他們告知的使命,驟醒。
即使我們眼神中有許多迷茫,但祖上在神州幾字旁仍留著泛淚的目光。祖墳上的籍貫,提醒了新生代應該收回對祖先的種種疑惑,不再以“已經失傳了”和“無從考究”為借口,仔細的尋根去。從四海逆流游回黃河河口,沿著那陌生逶迤的下游窮追不舍,繼續往上游,直到你看見黃河在雄偉挺拔的雪山上的那一股泉眼。那時候,和失散多年的祖先再次相見,他們掛念的,他們習慣的,他們賴以生存的,他們魂牽夢繞的,那一畝畝金黃的田,那一斛斛的稻米,那一籮籮新鮮的橘子……
世界華人,都為中國的發展感到驕傲。緊握著的是欣忭,心靈上的告慰,身份上的釋懷,目送了自己的祖籍,回到了祖國,風情猶拍古人的肩。沒有了從前的疑惑,沒有了內心的迷茫,一心只想把華夏民族文化發揚光大。自豪身為炎黃子孫,我們心無旁貸,無懼道阻且長,因為我們心里都還有一個偉大的王朝:漢唐!憑著這念頭,我們周旋于世界列強,政治上穩定,經濟上居世界第二,教育無數英才為國貢獻,種種范疇上都做出了驚人的成績!若人問起華夏魂,滿山牡丹映穹蒼。
華夏過春秋,斬三國,歷代亂世造天朝;
中華面世界,臨天下,如今國際看龍洲。
西方思想殖民的號角已經響起,東亞民族對中華又虎視眈眈,硝煙漫過了中國各個地域,當年的陰霾卷土重來。若無法逃脫命運,將對華夏民族造成扭曲,我們僅有的是繼續危坐在西化世界的韌勁。或許唐詩宋詞真的離我們太遠,其作用只滯留在歷史,它將寂靜地環視和反襯世界。充斥于現代的大紅燈籠,終究比不上路燈耀眼,龍獅齊鳴的八角華表如今立在哪兒都顯得格格不入。
五千年前處事神韻慢慢被自己的兒女淡化,打從亙古未被世人遺忘的炎黃文明,如今逐漸被吞噬。牡丹變成玫瑰,茶沏成了咖啡,衙門成了法庭,漢服穿成了和服,古箏彈成了鋼琴,四合院建成了洋房,午門成了凱旋門,魏良輔唱成了貝多芬,京劇唱成了歌舞劇,棗木梆子敲成了爵士鼓,上尺工凡五六已寫成多雷米法索拉,梁祝成了羅密歐與朱麗葉,紅樓夢成了源氏物語,嫦娥成了輝夜姬。
在二百多個國家組成的疆土,亦能指點江山的中國,重回漢唐竟隔千里,夢見炎黃無奈一夕!
龍種不能再困而被奴,鳳儀不能再降而為婢。先賢當年未籌言懷邦國,恨預言而聲已吞之苦,能向誰述?他們望我輩竿木群興,精衛雖力微而填海,若原非將帥之才,若未有公侯之器,只要興懷鴻鵠之形,頗見光華之志。他們為我們筑起了富貴和美,通往漢唐的康莊,我們卻把它撫摸得好像古董文物一樣。
未承遺風,將遭后輩奚落;不忘祖訓,終由世人歌詠。
殘酷的歲月終會把文化馴服,但是,你可知道,千年前的詩名詞牌,里頭的落魄身影為后輩墊著希望,人心齊,泰山移。先賢由衷地期盼著華族后裔能叱咤風云,為自己的民族擊節歌頌,自豪地高歌陽春白雪。或許吧,未來將是資訊爆炸的時代,文化只有在他人問起,才會有答案的時代。與生俱來的文化,在現今社會太迂腐,下里巴人的生活我們都過得安然自得,約定俗成,被誤解的無為才是我們的生活,意氣風發亦只能留在遙遠的山峰上。漸漸地,后人若想回憶歷史,就像面對沒有答案的填充題,尷尬寫滿臉上。咒罵祖先?怨恨自己的無聊?無盡疑問將不了了之。我們情何以堪!
莫笑我族猶氣岸,君看,左牽黃,右擎蒼;
何言蠻夷勢如炎,誰怕,西北望,射天狼。
乾坤重照,日月雙懸,愿吾大漢盛唐之士氣能再現全天下人眼前,重顯萬代光芒。
渡國南下凌波至,故城震蕩硝煙里。人言此地,瓊樓玉宇,燃犀下看。鶴唳華亭,東波逝矣,韶華忒賤。少礦煤開路,鑄華于馬,今歸路,夔峽阻。
且看妖氛銷落,問繁榮,神州何處?西洋赤縣,唯紅旌異,華夷之辯。花雅之爭,女媧式族,樹猶如此。但乾坤力攬,仁人克己,帝龍天際。《龍吟曲·馬華,漢唐》
跋:傳承龍文,光復華夏之路漫漫修遠兮,吾輩將上下而求索,并以為同志之續吾屬者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