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慨深沉，骨力端翔

【摘 要】《宣州謝眺樓餞別校書叔云》與李白的許多歌行作品一樣，句式跳躍突兀，情感大開大合，正所謂“天馬行空，飛龍在天”。這些復雜因素使得人們對全詩理解有了不同意見。本文通過理清詩中的思想情感發展脈絡，從而對不同意見進行辯析。

【關鍵詞】李白；《宣州謝眺樓餞別校書叔云》；辨析

詩人李白是偉大的，我們都對他有太多的崇敬甚至膜拜，他多彩的人生經歷和宏偉的詩作是留給后人的巨大的精神財富。《宣州謝眺樓餞別校書叔云》一詩，又題作《陪侍御叔華登樓歌》，多數學者認為，后題是此詩的原題。此詩寫于753年（天寶十二年）的秋天，是李白被唐玄宗“賜金放還”后近十年后，游歷至宣城時，為他的一位官為校書郎的族叔李云送別創作的一首餞別詩，《文苑英華》將其選入“歌行·樓臺宮閣類”。全詩為：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一、開門見山，直抒胸臆

宋嚴羽《滄浪詩話·詩評》云：“太白發句，謂之開門見山。”《宣州謝朓樓餞別校書叔云》一詩的開篇亦是如此。“昨日之日”與“今日之日”，是指許許多多個棄我而去的“昨日”和接踵而至的“今日”。也就是說，每一天都深感日月不居，時光難駐，心煩意亂，憂憤郁悒。這里既蘊含了“功業莫從就，歲光屢奔迫”的精神苦悶，也融鑄著詩人對污濁的政治現實的感受。他的“煩憂”既不自“今日”始，他所“煩憂”者也非止一端。既有時光流逝之悲，景物動人之悲，也有人生無奈之悲。

二、騰挪跌宕，句散意密

詩歌情感豐富再加上詩人是大致按照主客雙方談話的內容順序來入筆的，所以詩歌的句式顯得騰挪跌宕。我們注意到題目上有“餞別校書叔云”六個字，就產生誤解。如《李詩辨疑》一書便說：“前八句辭氣雖云雄壯，用字就有未隱。如云‘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似欠穩當。‘抽刀斷水水更流’以下四句，意既不相接續，辭又軟弱粗俗 此等之詩，似不可曉，姑闕所疑，以俟知者。”就是很有代表性的。縱觀全詩，如果分為三小段，從“長風萬里送秋雁”到“欲上青天攬明月”這三聯嵌在首尾二節發泄愁憤的詩行中，有很強的跳躍感。三聯粗讀起來，也是每聯一個意思，彼此幾乎沒有直接關聯，也有跳突感。

詩歌寫李白和族叔李云登樓憑欄，舉目遠眺，仰見晴空排雁，于是即景成句。乘著颯颯秋風，雁群飛越萬里青空，多么清明開闊的境界，確實“對此可以酣高樓”了，把酒暢飲，將亂心的愁憤暫時拋開，詩情由愁苦跳轉轉為開朗。由于詩人在“謝脁樓”，由樓及人，想到引以為傲的文學事業：“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蓬萊”是道家三座仙山之一，傳說藏有仙家典籍。東漢學者稱稱藏書處東觀為“道家蓬萊山”，唐代多以蓬閣，蓬山指秘書省，李華是秘書省校書郎，那么這里用“蓬萊文章”來指李云的詩文。“建安骨”指漢末建安時期， “三曹”子（曹操、曹丕、曹植）和建安七子（孔融、陳琳、王粲、徐幹、劉楨、應玚、阮瑀）有風骨的作品。“小謝”即謝脁，對“大謝”謝靈運而言。謝脁的詩以清麗見長，所以說“清發”。這兩句既表現了詩人對文學歷史的品評，又巧妙暗示李華和詩人自己。李華是唐代散文家，古文運動前驅者之一，所以用建安風骨夸贊其文學成就。李白自己一向喜愛謝脁，如曾經說：“解道 ‘澄江凈如練’，令人長憶謝玄暉”，所以以謝脁自許。酒酣興濃，想到主客二人就是優秀文學傳統的繼承者與發揚者，于是“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覽明月”。“逸興”指高飛的興致。“壯思”猶如說壯懷，高遠的志趣。“覽”同“攬”，摘取的意思。逸興滿懷，壯思高飛，詩人竟然發生天真的狂想，要登上青天將月亮摘下來，這兩句由開朗又轉為昂揚了。

三、骨力端翔、雄渾曠達

李白特別擅長的詩歌體式之一便是七言歌行。在李白筆下這類詩作常常豪逸宕麗，捭闔錯綜。明代胡應麟《詩藪》說：“凡詩諸體皆有繩墨，惟歌行出自《離騷》、樂府，故極散漫縱橫。”所以，第一，句式跳躍性本就是七言歌行的特征之一，那么這就不能說成是《宣州謝眺樓餞別校書敘云》的瑕疵。其次，詩中滿腔憤懣、愁緒，亦祖楚騷、樂府，其寄托之深，慨嘆之烈，也正與之相同。第二，“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摹寫酒后得意豪情的狀態，繼承了《莊子》式的瑰奇想象，構成了本詩浪漫主義風格。方東樹《昭昧詹言》說得最為中肯：“《宣州謝眺樓餞別校書叔云》起二句指‘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發興無端。‘長風’二句落入（指轉入正題）。如此落法，非尋常所知。‘抽刀’二句應起意（即首二句）為章法。‘人生’二句言所以愁。”這首詩的妙處方東書是十分理解的。因此，“寄慨深沉，骨力端翔” 是對此詩恰如其分的評價。正如嚴羽《滄浪詩話》中所說：觀太白詩者，要識真太白處。太白天才豪逸，語多率然而成者。學者于每篇中，要識其安身立命處可也。

參考文獻：

[1]《雄渾曠達 骨力強勁——李白<宣州謝眺樓餞別校書叔云>賞析》

[2] 劉芳.《現代語文：上旬.文學研究》，2006年 第5期

[3]《 浩浩蕩蕩 從從容容——李白<宣州謝朓樓餞別校書叔云>情感內涵賞析》

[4] 彭新有.《古典文學知識》，2009年 第5期

作者簡介：

張劍瑞（1976.07.26～），女，內蒙古包頭市人，大學本科學歷，包頭輕工職業技術學院 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