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名片:孫來沈,1956年出生于遼寧沈陽,1974年4月入伍。歷任學員、中隊長、副大隊長、團長、師長、東航副司令員,現任東海艦隊副司令員兼東航司令員,被評為海軍功勛飛行員,當選第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
40年戎馬生涯中,我有30多年都是在飛行。1996年,我因飛行成績突出被評為海軍功勛飛行員。2005年7月,我光榮地被授予海軍少將軍銜。回想自己從一名普通的飛行員成長為共和國的將軍,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苦練精飛成就了我的將軍夢想。
我雖然出生在遼寧沈陽,但一直在西安長大。當時,西安東郊有個機場。平時只要一有空,我就會到那里去看飛機。每當看到飛行員英姿颯爽的身影,我從內心深處感到十分向往。也許是上天眷顧,1974年4月,應屆高中畢業時,經過層層選拔,我有幸成為一名令人羨慕的飛行學員。
來到空軍第二航空預備學校,我開始進行軍人體能、文化知識等訓練和學習。訓練的過程也是考核的過程。經過一年多緊張的學習和嚴格的訓練,有近一半的學員被淘汰。我和其他學員經過考核,來到空軍第十二航空學校學習飛行。這時,我才開始真正與飛機進行親密接觸,先上螺旋槳式的初教機,再上噴氣式的高教機。
我永遠忘不了第一次飛行的感受,很激動,也很新鮮。那時候是飛教練機,我坐前面,教員坐后面。開始時,我總感覺不適應,一上飛機就暈。人在飛機上做動作時,不僅空中氣壓、風向、風速在變,載荷也在變,載荷過大時容易導致大腦供血不足,產生眩暈、黑視。雖然我在地面上考核時,各項成績都達到優秀,但是第一次到空中,難免緊張,還是出現了一些問題。對此,教員一下飛機就及時指出,并幫助我盡快克服困難。從那以后,我學習更加積極,訓練更加刻苦。不久,我就在同批學員中第一個放單飛。
1977年8月,我畢業分配到一線作戰部隊。經過1年多的努力,我順利完成了從一名飛行員向一名戰斗員的過渡,開始正式擔負戰斗值班任務。戰斗值班對飛行員的要求很高,飛行員要24小時荷槍實彈住在外場,只要戰斗警報一響,就要立即駕機起飛,隨時應對當面海空可能發生的各種突發情況。那年我才22歲,是同批擔負戰斗值班的飛行員中最年輕的。
我們當初駕駛的飛機不像現在戰機這么先進,那時只有航炮,沒有導彈,組織打空靶時對飛行員操控飛機的技能要求很高。為了練就過硬的飛行技能,我只能堅持地面苦練。現在飛機的設備先進了,都是電子、數傳、屏顯、計算機這些高科技的裝備。以前飛機上的設備和現在相比比較簡單,雖然有指揮所引導飛行員,但更多的是靠飛行員手動操控飛機,及時發現目標,瞄準目標,最后再射擊。我開始就是反復練習這些動作。
我們每次飛行,都要自己畫草圖,背數據,把這些資料全部記在腦子里。記得我們打空靶,看到炮彈帶著火光“嘟嘟嘟嘟”地從機身打出去時,感到很興奮。那時夜間空靶訓練,條件十分簡陋。靶標都是帆布做的,縫了很多小口袋,把手電筒罩進去。每個靶標一共有三片葉子,每片葉子上面都有好多手電筒。靶機把它拖起來以后,像長長的尾巴一樣。攻擊機依據雷達和目視跟進起飛,到達空域,調整好距離,使用光學瞄準具進行瞄準,把靶標一點點往里套,這實際上是一個非常細的活。在地面上打過靶的人都知道,在地上,人不動,地不動,靶也不動,還不一定打得準,更何況你是在空中,人和靶標都是以數百公里的速度高速運動,要實現精確瞄準鎖定目標,難度非常大。
飛行不僅是一門科學,更是一門藝術。為了練就過硬的打靶本領,我把以前別人打空靶的所有資料都收集起來研究,反復琢磨,刻苦練習,是瞄在飛機上面一點還是下面一點?駕駛桿桿力是輕一點還是重一點?是穩一點桿還是帶一點桿?每個問題我都不放過,并逐漸摸索出“舵放平,要保持小球中立;要把腳放平,腳不平也不行;要想把桿力放好,在空中要輕輕扶著,不能很緊張”等竅門。晚上,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做個小靶標,拿個手電筒的燈泡放在床頭上,窗簾一拉,就開始琢磨。經過不懈努力,我終于取得了好成績。那時候打靶,一個架次打30發炮彈,只要打中一發就算及格,兩三發就是良好,五六發就是優秀。我從來沒低過25發,最高成績是30發炮彈全部命中。
飛行這么多年來,我因工作成績突出,先后8次榮立三等功,1次榮立二等功。我深知,每次榮譽的背后,對自己來說是一種鼓勵,更是一種鞭策。這背后不僅是我本人的刻苦努力,更是家人的支持、戰友的幫助和組織的關懷。雖然我現在已經自然停飛,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駕馭戰鷹翱翔在祖國的萬里海空,但面對當前海軍航空兵部隊轉型建設的加速發展和海洋維權形勢的日益復雜,我將全力以赴,為實現強軍目標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