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接二連三打在射擊瞄準孔上。此刻,一滴水珠欲掉不能、恰如其分地布滿了瞄準射擊孔,看上去好像一個凸透鏡。任憑多吉怎么睜大眼睛,目標區都是一片模糊。
多吉是西藏軍區某山地旅的一名偵察兵。今天,他擔負的任務是叢林潛伏,并適時對警戒區的4名武裝人員進行捕俘。從早上8點的對抗信號發出開始,多吉已經潛伏了2個多小時。中間,指導員劉波曾兩次通知,在捕俘過程中要注意自身安全同時,千萬別傷著戰友。畢竟這是演練對抗,不能向自己人下死手。戰友們知道,指導員這個提醒非常有必要,因為對抗演練中,多吉曾多次受傷也多次把戰友弄傷。
上午9時許,天空飄起了雨,而且愈來愈大。按照情況想定,在發起伏擊之前,偵察分隊要破除警戒區域的障礙。雨水灑在樹叢,順著樹干匯聚成小溪,從多吉身下慢慢流去,多吉木木地趴在厚厚松針上,眼睛始終盯著泥潭對岸10多米的敵人。在相距80米開外擔負B組伏擊任務的戰友因為經不住雨淋,起身穿雨衣時,被敵方觀察哨發現,雨點般的“空包彈”射擊頓時打破了叢林的安靜。
“B組暴露,捕俘在10分鐘后發起,方位49度。”伴隨微弱聲響,多吉的北斗機傳來劉指導員的命令。多吉輕輕移動身體,盡最大限度貼著地面,在移動狙擊槍的時候,他故意將槍身一抖,然后據槍瞄準,剛才還緊繃著的臉一下子放松了許多,原來占據射擊孔的水珠被他這一抖不見了,他清晰地看見了目標。
雨是越來越大,在多吉的面前,似乎掛起了一層厚厚的雨簾。遠處的目標放松了警戒,相繼穿上了雨衣。多吉一直等待指導員的信號,這次對抗演練按照規定,只設置障礙,不設置情況演示,一切按照無預案遭遇對抗進行,這就要求每個人必須提高警惕。“滴滴”,一聲微弱聲響,多吉的北斗信息機收到了行動指令。緊貼地面的他,左手撐地,右手持槍,左腿向前一收一蹬,就躍身起跳直撲目標。敵方發現林區突然竄出人來后,立即發出了警告射擊。多吉在跨越泥潭時,與上前阻攔的敵方人員開始了搏擊,指導員劉波帶領的兩名偵察兵也投入戰斗。他們在近零度的泥潭中開始了力量的較量。多吉非常亢奮,在不斷濺起的泥漿中進行摔打,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他覺得這才是偵察兵的形象。
雨水將濺在他們身上的泥漿沖洗,拼命摔打濺起的泥漿又將他們包裹,如此在泥潭中反復著。直到多吉將目標人摁倒在泥潭中,用繩子綁住對方才算放手。
對抗結束了,在返回的路上,他膽怯地問指導員:今天沒有戰友反映我下死手吧!指導員說:沒有,反正你以后只能找真敵人對抗了。多吉“啊”的一聲,指導員遞過一張面巾紙說:啊什么,以后就要這樣練,擦干嘴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