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保拉·麥克萊恩在創作前經過了詳細的資料查找,也許她更有理由對于海明威與第一任妻子哈德莉的愛情傾心贊頌。但作為普通人來說,在其中看到更多的是只談激情不說責任的負心,以及滿心歡喜終成凄涼的無奈。
在最初的日子里,哈德莉和海明威總是出雙入對地流連在巴黎的各個文化藝術沙龍。
以書論書:
沒有什么不可以
如果單純從評論一本書的角度來說,《我是海明威的巴黎妻子》沒有任何可供詬病的把柄——全文細膩流暢,擅用通感,用第一人稱的敘述方式把一位女性從遇見自己的愛人到感情破裂的經過描寫得細致入微。
“我閉上眼,徹底放開自己,震震顛顛地往下滾去。……長這么大,這是我首次感受到害怕所引起的刺激,而我真愛這種感覺。”
“進了房間后,我沖洗掉身上的泥沙,帶著仍濕漉漉的身軀爬上床,干凈而疲憊。床褥潔白漿挺,聞起來像我臉上的海鹽氣味。我閉上眼,希望醒來后還能像剛剛一樣,堅強而明白透徹地面對一切。”
兩段文字都摘自小說中的原文,第一段是海明威的第一任妻子哈德莉剛剛陷入愛河時候的亢奮心情,第二段是當哈德莉和海明威的婚姻走入了匪夷所思的“三人行”的痛苦掙扎。從直觀的文字感覺即可知道,這種形象化而又有畫面感的描寫,只有想象力豐富的女性才能勝任。
作者麥克萊恩為密歇根大學詩學碩士,目前在新英格蘭大學任教。她說,寫作本書,是源于閱讀《流動的盛宴》時的感動與靈感。海明威對與哈德莉婚姻的回憶如此溫柔、深邃而充滿悔意,這促使麥克萊恩去尋找關于哈德莉的傳記,去搜集、研究哈德莉與海明威之間曾經熱烈的交往細節與動人的書信(他們互相寫過幾百頁美好的信),以及曾經與他們相交的人們的回憶錄,并拜訪了肯尼迪圖書館海明威收藏中心及許多海明威研究者。
在這個過程中,麥克萊恩漸漸明白,海明威與哈德莉的婚姻故事本身就已經是一部成熟而極吸引人的小說,只等有心人采摘了。她說:“我不需要再為他們創造什么莫須有的情節,我也一點兒都不想那么做。我所做的,是用這些故紙中的材料來走進這些人物的內心,發現他們的動機,以及最深的渴望。”
而最終,這樣的用心,不僅照亮了海明威與哈德莉在巴黎的共處時光,也帶讀者回到那個耀眼的巴黎爵士時代。
才情不是負心的保護傘
“透過哈德莉以及年輕的海明威的眼睛,我無法自拔地愛上了哈德莉。在他們初遇時,海明威只有20歲,英俊迷人、敏感、富有激情與夢想。而他們扣人心弦的感情故事更是席卷我心。”在宣傳《我是海明威的巴黎妻子》這本書的各大網站上,作者保拉·麥克萊恩的這句話總是被放在顯要的位置。
這種對于雙方都倍加贊賞的心態,基本上也奠定了麥克萊恩的書寫態度——全書讀過,似乎每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傷害都是可以被原諒和遺忘的,尤其是對哈德莉,作者更是給予了濃重的悲憫。
嫁給21歲的海明威時,哈德莉28歲,她受過良好的教育,但是個性壓抑、封閉,熱情而才華橫溢的海明威為她打開了一扇認識世界的窗,而年輕的海明威也能從她身上獲得安穩的感覺。
一切看上去都順理成章,他們很快走入了婚姻殿堂。可是情感當前理智殆盡的姑娘忽略了一點,從來才子多薄情。海明威一直以來對于熱烈戀情的向往和從屬關系的恐懼符合藝術家的一貫風格,這一點,海明威如此,羅丹如此,卡佛也如此。
讓麥克萊恩唏噓不已的,是晚年的海明威在想起哈德莉的時候,表達的還是無限的留戀和悵惘,似乎這就是他們的愛值得歌頌的重要理由。但是對于哈德莉本人來說,海明威的傷害始終還是刻骨銘心,她原諒只能說明她寬厚,她不說并不代表會遺忘。
“1933年,哈德莉嫁給了保羅,一位記者、詩人,他們共同將邦比(海明威與哈德莉長子)撫養成人。他們先是住在歐洲,后來移居到芝加哥郊區。對于哈德莉來說,邦比能有一個穩固安全的家庭生活是非常重要的,這也是她嫁給保羅的原因之一。哈德莉說,她并沒有很快地愛上保羅,但保羅一直對她很好,保羅是她所認識的人中最和善的,也是她生命中堅實穩固的支撐。”麥克萊恩這樣述說離開海明威之后哈德莉的生活,也只有在這樣的描述中,才有一絲溫暖的光投射到一個女人的世界里。
麥克萊恩的情感語錄:
海明威求婚的時候還非常年輕,但他似乎內心明了,為了在野心勃勃的創作之路有所追求,他需要一個類似哈德莉這樣的人使自己安穩下來。哈德莉不僅穩定、可靠,而且絕對真實。后來哈德莉說過,當她決定嫁給海明威后,她才真正開始生活。
海明威與哈德莉的愛意,點亮了圣路易斯市與芝加哥之間的郵政線路。幾百頁信件往返于兩城,他們陶醉于這種傳遞感情的方式。海明威寫給哈德莉的大部分信件都已經遺失或被毀掉了,但他保留下了哈德莉寫給他的每一封信。字里行間,都流露出哈德莉的魅力,以及令人折服的直率與幽默感。比如,在給海明威的第一封信里,哈德莉這樣寫道:“你想來廚房找我抽根煙嗎?希望你想。”我也情不自禁地愛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