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卡錫小說《路》的主題解析

摘 要：《路》是科馬克·麥卡錫的第十部作品，描述了一對父子在末日之路上求生的旅程。這部小說意義深邃，有著豐富而深刻的主題，它對父子感情細膩而真切的挖掘，對世界末日和死亡的終極探詢以及對人性善惡的探討，無一不具有重大而嚴肅的啟示意義。

關鍵詞：《路》；父愛；世界末日；人性

美國小說家和劇作家科馬克·麥卡錫被譽為美國當代最偉大的作家之一，是海明威和福克納的唯一繼承人，其代表作有《血色子午線》、《邊境三部曲》、《老無所依》等。《路》是麥卡錫的第十部小說，描述美國被核武器毀滅之后，世界變成一片廢墟，既存的秩序和道德不復存在，一對父子為了抵抗嚴寒、饑餓和被人獵殺，進行了一段艱難的求生之旅。2006年9月出版以后，該書迅速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獲得了眾多好評，贏得美國普利策小說獎，英國布萊克獎，鵝毛筆獎和美國國家圖書獎等一系列獎項。《路》這部小說蘊含著豐富而深刻的主題，它所描述的父子之間厚重而真實的情感，世界毀滅之后的終極反思以及極端條件下人性的善與惡，對現實世界具有廣泛而深遠的意義。

一、父愛主題

在西方文學傳統中，母親占據了大部分的空間。作為家庭的另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父親一直被忽視，父愛在文學作品中顯得無足輕重或遭到貶斥。在讀者眼里，父親被刻板印象化為剛硬、嚴肅而沉默的形象。福斯特的自傳體小說《最漫長的旅程》中的主人公里基“在成長過程中所遭遇的父愛的缺失和俄狄浦斯情結，導致了他對自我的迷失和獨立行動能力的喪失。”（駱文琳：56）而托妮·莫里森作品中的很多人物“都生活在父愛缺失的世界中，而缺席的父愛也直接或間接地導致了他們人生的坎坷與自我的殘缺不全。”（章潔帆：45）與此相反，《路》從一個新穎而獨特的視角詮釋了父愛的真諦。

世界末日之后，長期存在的人類秩序被摧毀殆盡，廢墟般的世界一片混亂，周圍的一切變得殘酷而野蠻。在《路》的開始部分，母親拒絕生下孩子，在父親的苦苦哀求下，母親才改變主意。盡管如此，她已經失去了生活的信心，準備向絕望的現實屈服。父親痛哭著想要說服母親留在他和孩子身邊。然而，母親堅持選擇了自我放逐，扮演了一個自私而不負責任的角色。男孩的現實世界被核武器毀了，而母親的遺棄又毀滅了他的心理世界。父親的“在場”，顯現了父愛的偉大和堅毅，在孤寂險峻的求生之路上，父親成為孩子的信仰。

二、末日主題

美國文學作品有很多對世界末日的描述，這可追溯到美國的建國根基，祖先中許多是英國清教徒移民，他們無法擺脫基督教的影響。基督教認為人類背負原罪，上帝將在世界末日對世人進行審判，《圣經》中《啟示錄》篇第20章對末日審判進行了生動逼真的描寫。世界末日的形象根植于美國人思想的底部，這也反映在他們的文學藝術作品中，邁克爾·威格爾斯沃的詩作《末世之日》描述了審判之日到來，上帝決定人類命運的情形。

麥卡錫在《路》中將世界末日的生存經驗描繪得淋漓盡致，他將故事背景設置在世界被核戰爭摧毀之后，整個世界變得陰暗冰冷，沒有食物和其他生物，只剩下最粗暴的生存法則。為了活下來，幸存者通過殺戮得到他人的食物、鞋子、毛毯，甚至吃人肉。通過描寫生存的慘烈，麥卡錫揭示了所有既定規則和人類道德將與現實世界的崩潰同時消失，西方文明、自由、民主和科學的神話俱都化為灰燼。

三、人性主題

“人性主題是文學作品中審美觀照和價值關照的永恒話題，也是人類永遠困惑不解的生命之謎。”（李慧明：152）對人性善惡的爭論由來已久，《三字經》曰：“人之初，性本善。”贊成人的本性是善良的，而罪惡是由外在的負面因素所導致。

《路》表明在核戰爭發生以前，所有人基本都可歸為好人一類。然而，災難發生，政府、秩序、法律和其他約束轟然倒塌之后，人類走向邪惡一邊。在父親和兒子一路向南的路途上，他們親身經歷或親眼見證了搶劫、強奸和謀殺等罪惡行徑，甚至遭遇邪惡的吃人團伙。作品中展現出來的人性之丑惡，表達了現代人深陷其中的生存困境和人性危機。通過描寫這對父子雖然忍受饑寒交迫，但他們仍然堅持自己的信仰，決定做好人，麥卡錫揭示出善惡存乎一心，往往取決于瞬間的抉擇，最后的行動決定一個人是善還是惡。

四、結語

通過將故事設定在一個極端的情節之中，《路》促使讀者思索其中包含的豐富主題思想。面對世界的毀滅和母親的遺棄，沉默的父愛顯示了其韌性，為了將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父親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麥卡錫在小說中闡釋了人性的脆弱和丑惡，通過運用世界末日的意象，展現了人類社會的虛偽。當秩序不復存在的時候，人們開始撕掉往日偽裝的面具，他們的殘忍和暴力使世界成為煉獄，當最終審判日來臨的時候，他們將不能幸免于自己的罪惡。災難提醒人們存在于世的意義，只有一心向善的信念，才能使人類在清冷而絕望的世界中不致泯滅。

參考文獻：

[1]李慧明. 愛倫·坡人性主題創作的問題意識探討[J].《學術論壇》， 2006， （5）.

[2]駱文琳. 漫長的旅程 注定的悲劇—以拉康的精神分析理論解讀《最漫長的旅程》里基·艾

[3]略特的命運[J]. 《中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08， （6）.

[4]科馬克·麥卡錫. 路[M]. 楊博譯. 重慶：重慶出版社， 2012.

[5]章潔帆. 托妮·莫里森小說中 的“父愛缺失”[J].《牡丹江師范學院學報（哲社版）》， 2012， （3）.

作者簡介：李翔（1986-），男，河南信陽人，攀枝花學院外國語學院，助教，碩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