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染作品的意象分析

摘 要：女性寫作在90年代異軍突起，是長期蟄伏在中國女性心中的壓抑與西方女權主義的滲透相契合的產物。20世紀70年代西方興盛的女權主義為其提供了強有力的理論支撐。在中國90年代的女性寫作中，陳染作為新起之星，以其獨特的語言敘述、心理描寫、謀篇布局為文壇注入了新的氣息。也為探討女性未來動向提供了新的思路。本文借分析陳染小說中高頻出現的意象，揭示女性心理，分析現代女性生存的困境成因。

關鍵詞：女性寫作；女性心理；意象；陳染

90年代女性寫作暴露了女性在男權主義社會中的種種弱勢，而這弱勢的局面不僅是歷史的積淀，更是同時代社會人所習慣的生活狀態。而千百年來的女性也在其中以同樣的姿態延續著自身的不幸，甚至已經為自己設想好了自己應有的悲劇未來。

意象是中國首創的審美范疇。可以追溯到《周易·系辭》。劉勰在《文心雕龍·神思》中對意象做出了很明確的解釋，他說：“然后使玄解之宰，尋聲律而定墨；獨照之匠，窺意象而運斤，此蓋馭文之首術，謀篇之大端?！盵1] 劉勰所闡釋的意象是外物與情感契合的精神，這是中國抒情文學所賦予意象的獨特內涵。西方文論中的意象強調的是一種主觀感覺的客觀體現，是詞語與詞語結合在一起的創造?？档潞秃诟駹枌σ庀筮M行過不同的闡釋。

一、封閉空間

陳染小說中的女主人公多喜歡把自己關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這個封閉的恐慌間可能是一間屬于主人公自己的房間，或是尼姑庵。它通常安靜，具有排他性，獨占性。

美國女性主義理論家肖沃爾特認為，自《簡愛》開始，封閉隱秘的房間已成為女性小說中一個有力的意象，象征著女性躲避男性世界嚴酷的現實和惡意的侵害的避難所。弗吉尼亞伍爾夫提出遠離社會與男性的所謂的“自己的房間”。

陳染小說中的女性在無論是在家庭中還是在社會上都存在著強烈的壓抑感，《私人生活》中倪拗拗從小懼怕父親，在學校時又受老師T百般戲弄，女伴禾寡婦再一次大火中離去，政治的禁錮逼走了愛慕的男友……這就使我們不難理解封閉的空間這一一向在女性小說中的盛行的原因。對于女性來說，公共空間對她們來說并不占有優勢。男人和女人對空間的要求不同，但都與空間密不可分。“女人與房間密不可分。女人的創造活動絕大部分仰仗在房間完成。如果說男人是由于走出洞穴才找到歷史的自由；那么女人，進入房間才可以找到在世的前提?！盵2] 正是這樣，女人才更需要一個獨屬于自我的封閉的空間去實現她自己的價值，只有在封閉的空間，女性才能審視自我。

二、鏡子

在新女性小說中，鏡子是一個頻繁出現的意象，陳染的小說也不例外。她經常借此來描寫女性軀體。鏡子的視角拒絕男性的審美范疇與標準，他們只關注自身，所描寫的是女性對自己的一次全新認識。有人稱之為自戀。這里的女主人公將自己想象成為自己的情人，以審美的角度去觀察自己，這種鏡像觀察通常是完成在一個獨屬于女性自身的封閉環境中。排除了社會目光的干擾，女性對自身的審視也就變的更加純粹。

三、死亡

陳染的小說中幾乎篇篇都有提及死亡。或是來自夢中，或是發生在現實，或是源自說笑。在《時光與牢籠》中，水水臆想外婆的死亡，《另一只耳朵的敲擊聲》中，黛二將日歷簿的墜樓說成“這是一個沒有操縱者的物件的奇妙自殺事件”，在黛二與母親發生爭執時，黛二絕望的喊出“我要死”，《無處告別》中黛二為自己安排好了死亡的結局等等。

在陳染的其他作品中，有一篇是專門講述死亡的叫做《死得啟示》，陳染在其中對死亡的情緒明顯是恐懼的。但其中也有這樣一段話“我想，一個在潛意識里時時看到死亡就在身邊的人，其實是一種積極生命的人，他（她）擁有一種活著的緊迫感和極認真的生命觀，這種人絕不會一天天一時時虛空無聊的殺死時間的，相反，死亡的貼近與恐懼使他（她）更加珍視活著”[3] 。顯然，陳染的思想有弗洛伊德影響的痕跡，在弗洛伊德的理論中，死亡是人的一種本能，本能是由于主體因某種缺失而引起的沖動或驅力，人們對死亡的焦慮，來源于對他人缺失的恐懼。我們又能從中看到些積極的意味。對于各種死亡，與其說陳然是恐懼，不如說是敬畏。因為他只有一次，是陷落也是拯救，人只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實現死亡，不能去體驗死亡。于是寫作成為最好的體驗方式。死亡永遠以最具誘惑的姿態撩撥小說中各色的主人公，她們恐懼著死亡，卻又把死亡當做一個自由人的圣地。在被現實層層束縛又無處可逃時，死亡便成了絕望的最佳避難所。

陳染的小說在結構上、情節上以及意象上都有其自身的特點或者說是規律。他的小說雖千篇不同卻共同表達著一個主題，那就是對女性悲劇命運的表述。陳染通常把家庭的不幸，自身的敏感及社會的不公作為這悲劇的誘因。她對現代女性困境心理的描述無可指摘，但若從究其原因和探討出路的角度來講，筆者認為還是有失偏頗的。中國90年代以來，女性文學的騰躍依傍了西方女權主義的理論，但在長久以來的文學表達中卻有悖于其初衷，這不僅是對女性主義的背離，更是對女性自身幸福的背離。這種單面的描述沉浸于自我的痛苦世界，甚認為這就是宿命。在自我折磨與折磨同胞的同時完成了對曹七巧式的人物變異。文學是純為表達的，還是為人生的；女性文學終極目的是“僅被描述的”還是“須被解決的”，都啟發著每個關注文學的人。

參考文獻：

[1]劉勰 《文心雕龍·神思》人民文學出版社 1985 第37頁

[2]艾云：《用身體思想》，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2003 年，第 24 頁

[3]陳染 《死的啟示》《陳染文集3》江蘇文藝出版社 1997 第4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