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話語下的解構

摘 要：在蒙古族女作家韓靜慧與烏蘭以反侵略戰爭作為題材的小說中，女性與民族國家、女性與男性之間的關系以微妙的方式呈現于文本。她們以女性的身份完成對于宏大歷史敘事與性別意識的重構的任務，以自身的女性立場去再現女性與民族國家、女性與男性的另類關系，體現了女性經驗的解構力量。

關鍵詞：少數民族；女性作家；民族敘事；性別意識；解構

從20世紀90年代以來，許多漢族女作家都開始對民族國家敘事、男性話語進行解構，并從解構的裂縫中發覺所遮蔽的女性經驗，但很少有人注意少數民族女作家也曾以自己的方式加入到解構浪潮中。在蒙古族女作家韓靜慧與烏蘭以反侵略戰爭作為題材的作品中，我們發現女性與民族國家、女性與男性之間的關系以微妙的方式呈現于文本。她們以女性身份完成對于主流歷史敘事與性別意識的重構，以自身的女性立場去再現女性與民族國家、女性與男性的別樣關系，體現了女性主體經驗的解構力量。

一、民族國家敘事的破裂

韓靜慧在《額吉與罌粟花》中講述到：抗日戰爭時期，額吉代替逃跑的兒子在日本人種植罌粟的集中營里做廚娘。她平靜的生活著，但卻被一個突然闖入的女人打亂，在這個女人死后，她開始撫養女嬰。照料孩子使她恢復對生活的信心，并最終為救她而犧牲了，然而那個孩子竟是殺害她的日本軍官的骨血。在小說中出現兩個不同的女性形象：老額吉與不知名的女人。老額吉就像大地之母，慈悲而崇高著，即使淪為日本人的奴仆，她仍不卑不亢，在她的身體里蘊藏著強大的力量就像文中所寫：“這個個子不高也不矮的中年女人，天生有一種不言自威的強大感。她站在人群里，人們就會自主不自主地安靜下來。”[1]不知名的女人是一個具有現代民族國家意識的“清醒者”，她遭受日本人的玷污。在這里我們卻發現早已為人所知的隱喻，即：被玷污的女性身體是民族國家的主流意識形態中慘遭異族蹂躪的國家。小說的特別之處在于這個象征性的隱喻被額吉給奇異的解構了。不知名的女人生產完后，她想親手掐死女嬰，然而老額吉一把推倒那女人奪走孩子。額吉不懂為什么她要掐死這個女嬰“額吉說：日本人的孩子也是孩子，做阿媽的怎么可以掐死自己的孩子！”[2]通過透視額吉爆發出來的母性，女人的“殺子”義舉被還原成一種喪盡天良的暴行。兩個女人圍繞“殺嬰”而產生的分歧是兩種話語體系的碰撞：額吉代表的是尊重敬畏生命的女性話語，不知名的女人代表的是民族國家敘事話語。額吉成功的從女人手中救下女嬰這一激烈的場面中，我們看出這是女性話語對民族國家敘事一次瓦解，從而挖掘出韓靜慧苦心經營的民族與女性的關系。

二、傳統男性意識的瓦解

烏蘭在小說《瑪涅格爾部落》中講述了馬涅格爾部落人們平靜安寧的生活在自己的家鄉，然而俄國侵略者不斷騷擾馬涅格爾部落，玷污他們美麗善良的少女，女薩滿麥格林年輕時被哥薩克玷污了，然而不幸的事情同樣降臨在自己的女兒身上，女薩滿與本部落的男性同胞同仇敵愾、并肩作戰，從自己的土地上驅逐了俄國侵略者。在這大義凜然的民族之情意下，小說文本中隱藏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女薩滿的許多憎恨是針對包括自己丈夫甚至本部族男性群體，換句話說她的仇恨不僅僅是針對異族的侵略者，還來自于女薩滿身為女人所承受的來自男性的傷害與背棄。因為她曾經是丈夫與一個羅剎鬼之間的交易品。在丈夫的眼中，原來自己的身體竟然與一把來自俄羅斯的銅壺的相等。這段不堪回首的恥辱是她心中不可碰觸的創傷，其對男權中心的憎恨潛伏在她身體的深處。在她的內心中，她憎恨的不僅是俄國羅剎鬼，更是道德敗壞的丈夫。是誰給予男性有這么大的權力可以任意的處置妻子身體的權力？是傳統的男性話語對于女性身體的蹂躪、女性尊嚴的踐踏，是本民族部落對于男性的縱容。女薩滿在心愛的女兒被哥薩克引誘懷孕后，再也隱忍不住對于男人的仇恨，把噴發的窗口對準了哥薩克，無情的殺死了侵略者。從表面來看這是一種民族愛國情的驅使，然而這恰恰是女性對男性話語一種決然的斷裂，只不過在民族身份認同的外衣裹包下，女性經驗話語藏匿在宏大的敘事里。

在韓靜慧與烏蘭的反侵略戰爭小說中，女性話語與民族國家話語間的關聯呈現出一種隱晦的現象，在深入文本中我們總能發覺女性作家的性別視角與民族國家的敘事話語之間總是顯現出不自然。可以說作者表面在描寫侵略戰爭，然最終卻借助女性意識的表達消解了宏大的權威，并以此重新建構并取代原本的民族國家敘事。同時我們亦能探究出女性話語對男性話語的瓦解，從而消磨了在男性話語壓抑下的不幸，進一步促使女性的覺醒。在她們的小說中或隱或現的強調女性經驗，探究了性別與主流權威話語的關系。當民族國家話語不得不面對由女性一個人話語開啟的女性個體選擇的問題之時，當傳統的男性話語不得不思考女性作為生命獨立本體所需要的尊嚴時，個人、女人與歷史間的某種難以言說的關聯便被凸顯出來。

參考文獻：

[1]額吉和罌粟花，民族文學2010年第8期第68頁、第60頁。

作者簡介：孫惠（1988-），女，文學碩士，內蒙古師范大學文學院2012級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思潮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