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老家處理麻煩時再次與梅子相遇的。
那天的黃昏溫暖迷人,梅子黑褲白衫迎面走來,干凈得猶如剛出水的蓮。我醉酒似的摁下車窗,用第一次約會她的聲音喊,梅子。梅子一下子愣住了,扭臉四顧時,看到了車里的我。她低下頭輕輕地答話,沒想到你也在老家。我將語氣放得舒緩自然,父親的儲蓄所出了點事,我來幫著料理一下。她點點頭,重新向前走去,一如之前我們沒有相遇。我忍不住低喊,我一直都沒有忘記你。她瘦弱的肩膀晃了一下,背影漸行漸遠。
與梅子的分手,雖然有父母的原因,我一樣功不可沒。梅子沒能和我一起考上大學,使我與她比翼雙飛的堅持沒了力量。在父母的壓力下順水推舟選擇了放棄。
我靜靜地坐在車里,在暮色四合的微光里想梅子。梅子還是之前的梅子嗎?她對我的愛能不能再回來?這么多年過去了,梅子仍然是我無法舍棄的愛。可是,以她的個性,我重新邀她牽手,她根本不可能伸出手來。我在無邊的失落中發動了車子,慢慢向家開去。
家中的父親,滿面愁容地坐在椅子上,見我回來,不自覺地欠了欠身子。我故作輕松地向他匯報,儲蓄所咱不干了,你也該享享清福了。父親抬眼望了我一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問,那還不上的貸款怎么辦?我的怒氣又升騰起來,你別管,這次民事刑事一起上,不能便宜了那畜生!
晚上躺在床上,我望著天花板接著想梅子。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時間上的錯誤,十年啊,十年之后的梅子還會是之前的梅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