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麻利地將野菜餅端上矮矮的餐桌,剛起鍋的野菜餅冒著絲絲白氣。女人的嘴角輕輕地動了一下,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女人返到灶間洗了洗手,隨手扯了掛在碗柜邊的毛巾擦干,幾個快步來到東邊的房間。房間里一左一右光腚睡著兩個孩子。起床、起床,太陽都曬著屁股了。女人先在小孩子的光腚上揪了一把,然后又在大孩子的屁股上輕輕地拍了一下。大孩子眼睛一睜,閃身翻下床來。小孩子翻過身來,雙手握拳伸向頭頂,雙腿一夾,伸了一個懶腰,眼睛卻未睜開。女人一手扯過大孩子大聲說,別理他,我們過生啰。小孩子呼的一下翻下床來,追上去大聲說,媽,我也要過生。
當——當——當——女人剛準備給兩個孩子夾野菜餅就聽到了村頭的鐘聲。女人一顫,胡亂地抓了幾個餅,雙手一手摟著一個孩子就跑。女人知道鐘聲非同尋常,那是躲避兵匪的信號。
村頭奔跑著黑壓壓一大片逃難的人們,懷抱著兩個孩子的女人起先跑在逃難隊伍的最前端,跑著跑著,就掉了隊,女人咬了咬牙,只得放下一個,這樣,女人就一手抱一個,一手拉一個,使勁地催、拼命地跑。
媽,我實在跑不動了,我餓。孩子喊餓的時候,一個踉蹌,身子猛地沉了下去。女人本能地將右手一提,骨瘦如柴的孩子便被女人提了起來。女人將孩子提起來的時候,只見眼前白光一閃,一把雪亮的馬刀立在頭頂上。
慢。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那舉著的馬刀慢慢地縮了回去。
婦人,我想問問你,你為什么懷里抱著個大的而手里牽著個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