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北政和,千年之前因茶得名,擁有一部關于茶葉的清香史。宋代,政和白茶白毫銀針是北苑貢茶極品,甚至被制作成“龍團鳳餅”,成為當時的頂級茶葉;宋政和五年,關隸縣直接進貢茶葉,宋微宗品后“龍顏大悅”,將其年號“政和”賜為縣名。
行走在政和的山水村寨間,無人不稱頌政和的美麗。
政和之美,美在那一座座氣韻流長、寫滿詩情畫意的廊橋,人們把千年的情愫與信仰都安放于此;
政和之美,美在那如玉劍入土、碧花飛天的叢叢竹海,讓人游離于光影與幻境交纏之中;
政和之美,美在那像絲縷玉帶纏繞山間的茶樹叢林,不沾凡塵,讓天邊淡薄的霧氣不忍遮蔽,空中驕陽也收斂了烈光,輕柔拂照;
政和之美,美在雨后架于藍天黛山問的彩虹,與那傍晚斜斜映照在山林間的第一道霞光;
政和之美,美在那層層疊疊、如鏈似帶的梯田,和那像世外桃源股活靜悠遠的小村寨。
念山梯田:滿山盡帶黃金甲
念山梯田是此次攝影采風活動的第一站。我們從政和出發,大約半小時左右,車窗外的景色開始被連綿的竹海、成片依山而建的梯田所取代。念山梯田如鏈似帶,從山腳海拔300米的星溪河盤繞而上,層層疊疊,高低錯落,梯級而上,梯田最高處海拔1100米,垂直高度800米。在繞過幾個彎度極小的山路之后,我們在一處竹林前下車開始爬山,無限風光在險峰,念山如詩如畫般的美景終于在我們面前徐徐展開。
秋雨帶來的霧氣從山那邊飄過來,如薄紗般輕輕地落在梯田上。即將成熟的稻穗“笑彎了腰”,模糊了原本清晰的梯田線條,卻也給梯田著上了一層油畫般質感的金色。
相傳唐乾符五年(公元878年)秋,黃巢起義軍來到這里,修筑防御工事迎戰唐朝招討使張謹,指揮千軍萬馬擊潰唐官兵。后來人們在黃巢的防御工事墾復種上糧食作物,由此誕生了大氣磅礴的念山梯田。念山梯田大都屬單丘梯田,梯田寬大多在1.5米至2米,和云陽、龍脊等梯田相比顯得更為“袖珍”,當地村民這樣形容:“一躍過三丘,一牛躺一丘”,就是說,人一躍可以跨過三丘田,一頭牛躺下就占了一丘田,足見這里的田有多小。
東源茶場:綠帶嵌滿山
車不斷地盤旋而上,陽光充足,點亮了蔥蘢的山崗與油綠的茶園。滿山遍野的茶隴,一條條,一脈脈,縱橫交錯像是修剪精致的青色巨毯,起起伏伏地覆蓋了整個楊源鄉的山問。
下車步行至東源茶場要經過一排的丹桂樹,此時正是開花時節,一簇簇金燦燦的花朵在綠葉間若隱若現。這一路走過,我們身上都沾染了淡淡的桂花香,和著山間清新的空氣,猶如一汪泉水洗刷了身心的疲累。一不留神被攝影師們落在后面,等走到山腳,抬頭已見山頂人頭攢動,攝影師們已經開始創作了。仰望山頭,地勢很高,隨著海拔的逐漸增高,我們的視野越來越開闊,一畦一畦的茶樹陸續跳進了我們的視野。
站在這座茶山的頂端,撲面而來的是清新的空氣和疊翠的山巒。遠遠望去,周圍都是高高低低的茶山,條狀交疊的茶樹順著山的輪廓分布,就像形態各異的線條,有的彎曲如波浪,有的筆直如線條,遠近高低的群山氣勢磅礴,成群成片的茶樹美麗壯觀。腳下是黃綠色成片的梯田,把路邊的幾間木屋都映成了黃色。
這一切美景感覺忽近忽遠,有些不真實,倒是眼前一株株排列成行的茶樹,伸手可觸及,散發著草木芳香,感覺親切實在。采茶工動作嫻熟,左右手同時開工,折了芽葉,順手拋進掛在身上的網袋,尚未采收的茶樹頂端冒著一片綠芽,采茶工的倩影拂過,嫩芽已不見了。這片茶園面積很大,如果手工采茶,可是要費相當的時日,茶葉的生長不等人,嫩芽過幾天就太老了,所以采茶工們練就了一身的速采功夫。有的攝影師完成了拍攝,想學著采茶工的手法采些茶葉,可惜這看似簡單的動作學起來并不容易,動作笨拙他們惹得旁人一陣哄笑。笑聲在山間蕩開,抖落了滿樹的馨香。
鐵山隆合:但留凡間一葉香
位于鐵山鎮東干村的隆合茶廠絕對是政和縣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一座頗具徽派建筑風格的門樓掩映在翠竹蒼松之間,飛檐翹角,粉墻黛瓦,在藍天白云下顯得古樸大氣。門樓的左側有一小塊茶園,栽種的是政和大白茶,一棵蒼勁挺拔的迎客松在茶園邊上熱情地歡迎著我們的到來,右側的山坡上高大挺拔的苦楮和梧桐如情侶相依相偎,被稱之為“愛情樹”。門樓朝外的一面墻磚很快吸引了我們的注意,每一塊磚上都印有“政和縣城磚”字樣,有的還有工匠的名字。那是楊豐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從政和民間收集來的古城磚,他挑選出其中印有字樣的壘砌起來,親手撫摸它們,瞬間有穿越時空之感。
走進門樓,迎面是個四合院格局的現代化廠房,約有1800多平方米,庭院里用青磚砌成的中式拱門、用鵝卵石砌成的圓形水塘,傳統的石臼、石磨散落其間,紫紅色的雞冠花開得正艷。楊豐領著我們走過一條觀景長廊,一座純木制建筑便是隆合的日光萎凋房,它完全仿造政和廊橋的形制,分上下兩層,全長75米,可供萬斤鮮葉同時進行日光萎凋作業。楊豐推開廊橋一側的木制門窗,夕陽便透射進長廊,茶青靜靜地躺在竹篩上,享受著純天然的日光浴。
隆合茶業還有一座民俗館——“崇德堂”,完全仿制傳統的政和民居,天井和前廳可以舉辦各種大型的品茗活動,內堂是一家大品茗室,可容納幾十人同時品茗,一側的展示柜上有好多封存完好、產于上世紀60~70年代的國營茶廠的茶葉樣品。兩側的房間則陳列著楊豐多年來精心收藏的不同朝代、不同窯口的茶器文物。我們品嘗了一款隆合2004年的政和白茶,楊豐整整煮了三壺水,茶湯依舊醇厚、回甘清甜。
錦屏:藏在深閨待人識
到達錦屏村已是入夜時分,載著我們的中巴車在村部門口不大的空地上停下,下車后,我們被三三兩兩地分配到幾戶農家人住。山里的夜幕顯得格外深沉,農戶家模糊的燈光依稀照出一條小溪穿過山村的模樣。房東領著我們在村里隨意轉轉,他說平日村里的人不多,大多出門打工了,最近村里的重要產業之一的錐栗快成熟了,各家才有人特意回來收錐栗。3米左右的村道兩旁還有兩三家店鋪亮著燈,我們搬了張桌子就擺在路中間,磕著花生瓜子,在燦爛的星空下小酌幾杯,體會一種只有在這樣原生態的山村里才有的靜謐和愜意。
盡管已經對錦屏村有了些許印象,但第二天起床走出農家,鄉村畫卷般的美景還是讓我們眼前一亮。高大的土墻、純木制的屋舍雖有些老舊,卻也透露出這個村莊歷史的久遠,裊裊的炊煙如薄紗般籠罩在屋舍上空,晨曦穿透山林照射在村間小路上,清澈見底的小溪里魚兒成群,清新的空氣似乎是從山的那一邊撲面而來……自然界的一切生靈都在這里和諧相處,讓人不忍驚擾。
錦屏,過去稱遂應場,村莊對面的南屏山有30。多畝的原始森林,從未有人踏足,那里春夏繁花似錦,深秋紅葉如霞,似孔雀開屏,村莊在解放后更名為“錦屏”。村里有句古諺語說:“遂應場,兩件寶,地下掘白銀,山上采仙巖”。“地下掘白銀”說的是錦屏村自1162年開始開采銀礦,1164年由官府督辦開采,歷經宋元明三朝共300多年的挖掘。
如今留下來的古銀洞里巷道縱橫交錯,宛如迷宮。當地村民舉著手電帶我們進入銀洞,洞內大的地方可容納數百人,小的須匍匐方能進入。洞中有洞,洞上有洞,洞洞相通,洞內的巖壁上有不少被熏黑的痕跡。村民說采銀就是順著巖壁上的銀線走,才能找到銀礦。當時的采銀工先用柴火、木炭熏燒巖壁,再用水潑。熱脹冷縮,富含銀礦的礦石便會崩裂、剝落;
“山上采仙巖”指的則是著名的仙巖茶。錦屏境內崇山環抱,高山區日照短,云霧多,茶樹得風日之宜,雨露之潤,葉質柔嫩,內含有效物質豐富,尤其香氣出奇。仙巖茶多生長于巖層石隙之中,錦屏產茶始于何時,沒有準確的史料記載,但據民間傳說自銀礦開采后,有外地客商到錦屏,發現村外一座巖山上到處生長著野生茶樹,于是指點村民采摘制作,很快茶葉便成為錦屏的特產。后來商人不知去向,村民們以為是受到仙人的指點,才能得到如此好的茶葉,便將產茶之山稱為仙巖山,所產之茶便是仙巖茶。到了清同治年間,錦屏的村民將這種野生小種茶制作成“仙巖工夫”紅茶,也叫遂應紅茶,也就是今天政和工夫的前身。遂應紅茶秀長挺撥,緊結圓潤,有一股蘭花之香撲鼻而來,品質特佳,運到福州的茶行備受青睞,售價高。據聞,福州茶行每年要等遂應紅茶上市后才開市、定價。從此錦屏成為紅茶的生產中心,據有關資料記載,到了民國20年前后,錦屏茶葉創辦茶葉加工廠16家,其中“上德春”、“萬春生”、“瑞先春”等茶號名噪一時,年出產紅茶萬余箱(每箱25公斤),產品銷往香港、東南亞等地。過去,閩北交通閉塞,但地處閩北、閩東、浙南交界處的錦屏卻有數條官道穿境而過,成為當時最為繁榮的茶葉集散地。
在縣茶葉局張義平主任的帶領下,我們去尋找傳說中的野生茶樹。車往南屏山方向前行,路過兩個自然村,就到了大林洞村,這里和浙江省慶元縣僅一山之隔,村口矗立著三棵高達二三十米的杉樹,當地人說這是大林洞村的風水樹。村子被原始森林所包圍,林木物種豐富,但我們還是很快就在村口兩旁的山坡上看到了一叢叢的野生茶樹。雖然已經見多了各類野生茶樹,但這里茶樹“野”的狀態還是讓我們有些意外,幾乎每一棵茶樹都超過3米,枝葉肆意生長,間雜著茶花茶籽,完全沒有修剪的痕跡,原本東一叢、西一叢的茶樹漸漸地連成一片,有些茶樹問需要彎腰才能穿過。由于這些茶樹都屬灌木類,即使有近百年的樹齡,主干也并不粗壯,它們的身上長滿了苔蘚和一些蕨類植物。隨手采一顆茶芽放嘴里細細咀嚼,雖已是夏暑茶,苦澀之后卻仍有一絲清甜留在喉間。
在如今茶界追求“老叢”、“老樹”、“野生”的時代,這些在完全生態的環境下自然生長的茶樹無疑是一筆巨大的“寶藏”。張主任說,錦屏全村有野生茶樹約1000畝,可以年產6000斤。
我們從大林洞村出來,嘴里還回味著清甜的茶芽,就被張主任中途叫下車——政和大白茶母樹到了。真不敢相信眼前這株約五六米高的大樹就是大名鼎鼎的政和大白茶的母樹,它斜斜地依靠在山路一旁,樹冠成蔭,葉片比巴掌還大,主干并不突出,呈叢生狀。張主任介紹說,當地村民發現用這棵茶樹制作的茶葉品質很好,和當地小種茶又有所區別,就用“茶樹壓條法”進行無性培育。建國后,福建省農業廳在政和縣建立了大面積的政和大白茶良種繁殖場,采用短穗扦插法繁育政和大白茶苗2億多株,種植區域已擴展到貴州、江蘇、湖北、湖南、浙江、江西省及福建省的其它縣市,1972年政和大白茶被定為中國茶樹良種。
古廊橋:被安放千年的信仰
隨處可見的廊橋,成為政和山區的一大旅游景點,而在這古老的廊橋中還蘊藏著許多政和人民特有的廊橋茶文化。在古廊橋上,幾乎無處不“聯”,而茶聯又是占了很大的成分。舊時,在政和廊橋上施茶十分普遍,這是一種時代的產物,與當地特殊的地理條件息息相關。在過去交通條件極為落后的情況下,在沿途的廊橋上,老人婦孺自發免費為路人施茶。茶葉來自當地的田坎茶和荒山野茶,這些茶雖然粗糙,但顯鄉野真味,趕路和勞作的人喝過之后都覺得如逢甘露,神清氣爽。這些茶聯是對那些施茶人的贊美和感恩,表達了古人們質樸而豐富的情感。
我們攝影采風團第一站來到外屯鄉洋后廊橋,該橋建于清道光三十年,為木拱廊橋,全長34米,面寬5米,該橋保存完好,結構精巧,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我們在橋的楹柱便見到這樣一幅茶聯:“不費一文錢,過客莫嫌茶味淡;且停雙腳履,勸君休說路途長。”這幅廊橋聯對仗工整且雅俗共賞,頗有民歌味道,讀后令人消疲解乏。茶聯是廊橋上的綴飾,也給當時人們勞作間歇的短暫時光增添了些許詩情畫意。從古至今,茶便是為民解渴解憂之物,給人們帶來精神上的愉悅。
到了政和縣楊源鄉坂頭村,一眼便能望見村頭橫臥于蟠溪之上的一座石拱木構廊橋,當地人稱之為花橋。所謂花橋,是民間對廊橋的一種稱呼。據史料記載,坂頭花橋始建于明宣德年間,1914年照舊重修,花橋橋長38米,橋面寬8米,橋上為6排柱(6排柱結構在福建眾多的廊橋中并不多見),遠觀儼然如瓊樓玉宇一般,蔚為壯觀。
坂頭花橋不僅結構獨特,而且內部裝飾也別具一格,廊道上方一連5個藻井,其中正中一個為五層鏤花斗拱蓮花藻井,廊內的96幅壁畫可謂豐富多彩,美輪美奐,難怪不少到過坂頭花橋的人都贊嘆說花橋是一條包羅萬象的書畫藝術長廊。除此之外,廊屋內部設有神龕,裝飾甚為華麗。見此氣派的廊橋,同行的攝影師們紛紛四處選點取景,要把這廊橋的壯麗定格在各自的鏡頭中。
參觀坂頭花橋時,遇見很多當地居民,他們對這座廊橋的歷史如數家珍,就像在聊一位親近的朋友。老人們在此處納涼聊天,渴了便拿出自己剛曬的新茶與人分享,孩童們則在一旁嬉戲玩樂,或許他們在橋上來回追逐了無數趟,卻不感乏味,廊橋就像他們的玩伴,親切而充滿趣味。
嶺腰鄉的后山廊橋則是典型的木拱廊橋,東西走向,全長41.50米,有廊屋15間。廊橋始建于明朝,于清嘉慶四年(公元1799年)重建。清澈的樂溪河水安然地向北流往浙江慶元,溪水的兩岸都是田地和民居,后山橋凌空架設在溪流之上,至今仍是兩岸居民來往的重要通道。廊橋內設有神龕,每一根梁柱上則用毛筆撰寫著各個時期善男信女們的樂捐和祈福,很多墨跡已隨著時間的流逝黯淡了。廊橋楹柱上同樣有茶聯一幅,寫得很含蓄:
“無價風光易得,有情茶味難尋。”
接下去在政和采風的沿途中,我們還時不時都能看到形態各異的廊橋矗立在山野河溪之上,成為青山綠水間一道獨特的風景線。這些廊橋雖靜立著,卻富有生命,無論是古時從此處飄出的茶香,還是現今彌散出的香火,廊橋都深刻地融進了當地人的生活中,他們于廊橋處感受著人情的馨香,重振旗鼓走向目的地;他們于廊橋處安放信仰,求得一生順利與安樂。
洞宮村:我們循茶香而來
我們乘車前往洞宮村采風攝影,沿途風光迤邐,每隔一段便能看見小青瓦、黃土墻的自然村掩映于青山綠樹中,像世外桃源般恬靜悠遠。洞宮村便也是這樣精致的小村落。
古樸的洞宮村民居連成一片,狹長的巷道四通八達,仿若一個小迷宮。房屋與房屋之間的巷道很窄,大約只有一米寬點,還有一半是排水溝,所以走在巷道上,只能前后行走,不能并排而行。旁邊的土墻顯得很高,這些土墻大多已經歷了百年風雨,斑駁滄桑,但看起來很厚重,尤其是檐墻,兩邊低中間高,覆蓋著黑瓦,高高低低,層層疊疊,有層巒疊嶂般的氣勢,又不失江南水鄉的韻味。
房屋內部全是木質結構,稍微顯得有些破舊,但大多都有人住,還是很有生機的。一戶人家見著我們,熱情地邀請我們去喝茶。走進他們家的大門,里面便是寬敞的院落,石塊與泥土鋪就的地板因年久與陰涼覆上了些許青苔,空氣中帶著濕潤和清爽。茶桌,就擺在院落一側,主人把品茗杯、聞香杯、蓋碗、茶海等燙洗好,拿出茶葉罐,從罐里抓出一把綠茶放進蓋碗里,聽主人介紹,這是他們自己新制的茶,當地的村民到了茶樹吐芽時,都會上山摘點茶青自己曬制綠茶。茶湯已出,鮮綠清亮,入口柔順,生澀回甘,夏日喝來真如久旱逢甘露,頓生清爽涼意。
喝過這村寨里的茶,我們仍覺得不過癮,領隊的人馬上會意,帶我們到村子不遠處的一處茶山逛逛。攝影師向來眼尖,未見茶山,便看到一棟大石塊壘成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鄉野中。這棟石樓四四方方,看上去有兩層,就像一座精簡過的小城堡,在看過土木結構的村莊后,這石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領隊告訴我們,這座建筑原來是一間學校,因為偏遠學校搬遷了,這里便改成了制茶工坊。剛進門,我們便聞到一陣茶香,左邊隔出來的小屋里有機器運作的聲響,懂茶的人一看便知那正在烘焙茶葉,只有焙茶的時候才有如此濃郁的香氣。旁邊還有一團炭灰和竹簍,看來先前的一批茶是用炭火焙制的。
茶廠的主人姓孫,他制作的是小種紅茶,工藝和口感接近武夷山的正山小種。這讓我們都心生疑問,當地有名的紅茶是政和工夫,為什么生產效仿武夷山的紅茶呢?孫老板帶我們走到門口,大手一揮,告訴我們周邊的山上種的都是菜茶,從上世紀70年代存在至今,平時無人照料,順其生長,品種等級與武夷山制作正山小種的原料一樣,因為地處政和,所以籠統稱其為“小種紅茶”。我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無論平地、山腰和山頂,只要是平緩的空地種的都是茶樹,一畦畦的并不規整,間或穿插著高大的柳杉,生態環境很好。孫老板還說,他是不愁茶青的,到了采摘時節,附近的村民就會上山采了茶青賣到他這里,他是照單全收。這周圍的茶青品質都很好,制成的茶也好,他也收得樂意。
臨了,嘗了嘗這里的小種紅茶,除了香氣濃郁芬芳、滋味醇厚,還有這洞宮山里的獨特氣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