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支付金融風險法律規制研究

(大連理工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部 遼寧 大連 116024)

一、第三方支付法律界定

第三方支付作為現代社會中一種新興的金融支付方式，目前學界就其概念界定仍處于研究探討階段。有的學者將其界定為一種具有獨立信用保障的支付機構，通過與各個銀行之間簽約，在銀行與機構之間開展支付結算系統連接窗口，完成商家與消費者之間支付結算服務的載體。[1]有的學者則認為第三方支付是一種臨界于央行和商業銀行支付系統之外的新型支付清算體系，是一種以非金融機構為基礎的支付結算體系。[2]

本文中筆者主要以支付方式作為切入視角，將第三方支付劃分為廣義上的第三方支付與狹義上的第三方支付。廣義上的第三方支付是指在互聯網與非互聯網環境下進行的第三方電子支付；狹義上的第三方支付則僅指通過互聯網方式進行的第三方電子支付。本文的研究對象為狹義上的第三方支付，即交易各方主體以互聯網為基礎，通過第三方支付機構與商業銀行簽約的形式，整合不同種類的銀行網關，促進網上交易及結算過程中商品與資金流動，實現相互之間資金結轉的電子支付方式。

二、第三方支付主要金融風險

(一)非法洗錢風險

網絡洗錢是指犯罪嫌疑人在互聯網中通過一系列的手段，掩飾隱瞞犯罪所得，并將其收益在表面上變為合法所得的犯罪活動。近日深圳市公安機關查出一樁網絡詐騙案，犯罪金額高達700萬元，犯罪團伙通過第三方支付機構將涉案非法所得漂白作為合法盈利所得。近年來通過第三方支付平臺進行跨境洗錢成為了社會公眾的一個新的關注熱點，平臺為境內外不法分子洗白贓款都提供了一個新的便利渠道。然而為何第三方支付機構成為犯罪分子如此熱衷的洗錢平臺，究其原因是因為在互聯網中通過第三方支付機構進行洗錢有其自身優勢和特點：首先，隱蔽性強。網絡具有其自身隱蔽性的特點，雖然現在大多第三方支付機構都要求用戶進行實名認證，但是犯罪分子利用虛假的身份信息進行注冊難度很低，再加上注冊用戶資質平臺難以管控、涉案范圍跨度廣闊，即使發生非法洗錢行為有關機關也難以及時發現；其次，成本低廉。犯罪分子借助第三方支付平臺進行洗錢無需高昂的設備、勞力等費用支出，較其他洗錢方式消耗費用低。通過對實踐中洗錢案例的調查，分析得出利用第三方支付平臺進行網絡洗錢主要分為以下兩種模式：

第一種是賬戶洗錢。賬戶洗錢主要是指用戶通過在第三方支付平臺上開立的多個賬戶進行虛擬交易，然而實際上并沒有真實存在的交易商品或服務，或者雖然存在真實的商品或服務，但以虛高的對價進行交易，完成贓款贓物的移轉。

第二種是虛擬貨幣洗錢。虛擬貨幣洗錢是指在某些互聯網游戲平臺上設定游戲幣等虛擬貨幣(如騰訊游戲Q幣)，犯罪分子在平臺上通過對游戲幣等虛擬貨幣的交易獲得合法形式的貨幣。

(二)非法套現風險

利用信用卡進行套現是我國刑法中明令規定的違法行為，現行刑法中針對此行為規定了多項相關罪名，如犯罪分子使用不真實的身份向銀行申請獲取信用卡并且利用該申請獲取的信用卡進行套現觸犯了信用卡詐騙罪；若在前述行為中犯罪分子向銀行騙取信用卡并獲得錢款為其主觀構成要件，則可能觸犯騙取貸款罪等。第三方支付機構的出現為犯罪分子利用信用卡惡意套現提供了一個新的便捷渠道，對我國金融秩序的穩定進行和銀行業正常經營皆造成重大影響。

三、第三方支付國家金融體系風險法律規制建議

(一)完善第三方支付反洗錢規制

關于我國第三方支付機構的反洗錢規則《支付機構反洗錢和反恐怖融資管理辦法》(簡稱《管理辦法》(二))(以下稱《管理辦法》(一))進行了較為詳細的規定，但是現存規定在實踐中發揮的作用較為局限，諸多規則操作性較低，無法落實至實處。因此，在借鑒歐美等國家先進經驗并結合我國實際情況的基礎上，應當對反洗錢措施進一步完善，從而發揮更好的風險規制效果，具體建議如下：

1. 體系建設

首先，規制對象的統一。目前在第三方支付反洗錢這一領域相關法律法規尚未形成體系化，如《反洗錢法》的規制對象明確為金融機構，而《管理辦法》(一)中將第三方支付機構這一非金融機構的反洗錢行為納入規制范圍，可見，我國關涉于反洗錢的法律法規沒有形成一個系統化、完整化的體系，為實踐操作帶來諸多不便。因此，為有力地打擊洗錢這一不法行為，亟需建立一個較為完善且符合我國國情的反洗錢風險規制法律法規體系，如將非金融機構(含第三方支付機構)這一對象放置于《反洗錢法》等洗錢風險規制體系中，形成規制對象的統一；其次，主管機構的完善。

2. 制度建設

第一，建立大額可疑交易報告制度。[4]美國早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就在反洗錢領域中設定了大額可疑交易報告制度。內容為：有關機構在進行超過規定額度的大額交易時，需要將情況匯報至主管部門，如果未履行報告義務，則會為機構帶來法律責任。此外，有關機構需要對自己的行為是否遵循反洗錢規定盡到審慎審查義務。借鑒美國經驗，我國也可以建立起類似于美國的這種報告制度，并且細化規定何為可疑交易以及大額的具體額度。

第二，完善客戶信息識別制度。歐盟規定分金融支付機構平臺事前必須完成客戶信息的識別，并且需要評估與保存。我國目前諸多支付機構已經基本建立起了客戶信息識別制度，如支付寶，但仍有未覆蓋之處，應制定相關規定進一步完善，一旦出現洗錢等不法行為，客戶信息會為問題的解決提供極大便利。

(二)建立健全第三方支付反套現制度

1. 建立完善的反套現風險規制法律體系

在信用卡發展程度較高的美國，有著較為發達的信用卡風險規制法律體系，這對于互聯網中反套現風險的防范具有巨大意義。因此，我國應在現有基礎上，加大對信用卡套現相關法律法規的建設與完善。

2. 完善第三方平臺提現收費制度

目前，以財付通為代表的第三方支付企業已經針對平臺中的提現用戶實施了按比例收費規定，如微信對于用戶提現按照千分之一的比例進行收費，從這一規定看來，我國第三方支付機構對于用戶提現費用的設置較低，對于用戶而言網上套現的成本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不能有效地起到避免套現的作用。因此，通過完善第三方支付平臺提現收費制度，針對不同用戶、不同金額分等級設置提現比例，通過增加套現成本，降低利用第三方支付平臺進行違法套現現象的發生。此外，完善的提現收費制度還可以為平臺日后的發展、技術服務提供資金支持，如用于平臺監控設備維護、服務開發等等，為行業發展持續注入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