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俄比亞家庭教育見聞

2005年夏季，我赴埃塞俄比亞探望在那兒援教的丈夫，對該國的家庭教育和孩子們的生活狀態頗有感觸，覺得有不少東西值得我們中國父母借鑒。埃塞俄比亞是一個每天都陽光明媚的國度。讓孩子們具備陽光一樣健康、快樂、和諧、堅韌的品質，似乎是這里的父母們教育孩子的基本理念。

讓孩子在陽光下茁壯成長

埃國的父母們把太陽當作保證孩子們健康成長的第二母親。房東家的第四個兒子鮑比在出生后不久就天天被姨娘抱出來在院子里裸體曬太陽、做動作“野蠻”的嬰兒操。當孩子蹣跚學步后，父母就放心樂意地把他們交給太陽和大地。在埃國的城鎮和鄉村，到處可以看到成天在陽光下奔跑跳躍，在泥地上摸爬滾打、自尋其樂的兒童。他們吃著十分單調的食品，穿著簡單、簡陋甚或難以蔽體的衣物，沒有琳瑯滿目的玩具，少有電視、電影的誘惑（只有富裕家庭才有電視），沒有兒童樂園的吸引……你卻覺得他們可能是世界上最快樂、天性最舒展、玩得最開心的孩子。

讓大孩子擔當起“小爸爸”或“小媽媽”的責任

在埃國，很常見的一個形象就是抱（背）著孩子的孩子。一般的家庭都有多個孩子，無論家境是貧是富，幫助媽媽帶弟妹，是大一些的孩子們理所當然的職責。這些抱（背）著弟妹的孩子都具有驚人的承受力，弟妹就像長在她（他）們身上似的！在一個鄉間，就有幾個抱（背）著弟妹、年齡七八歲的孩子追隨了我們1公里多路。為了支撐弟妹的重量，他（她）們的身體扭曲或前傾成“S”形，卻滿臉若無其事的歡笑；弟妹被顛來簸去，也不哭不鬧。

最讓人感動的是房東家對門的一個小女孩，她看上去頂多六七歲，每天要照顧1歲的妹妹和2歲的弟弟，平時很難看見他們的媽媽。小女孩的一舉一動、魄力、大度和忍讓，全然是一個“小媽媽”。每天，只要看見我們開門出來，“小媽媽”就要大聲吆喝她的弟妹，并把弱小的妹妹從高高的臺階上抱下來。于是，長著高高額頭和巨大眼睛的阿貝和阿達就會搖搖擺擺地朝我們奔跑而來，與我們握手，并拿走禮物——一根香蕉或是一個面包什么的。“小媽媽”則在遠處小大人似地望著我們。當弟妹跑回她的身邊時，她會忍不住伸出手來討要，弟妹有時候會極其吝嗇地給她一點，更多的時候是叫嚷著躲開，她也就作罷，望著弟妹津津有味地吃著獨食，一臉的寬容、淡定。有趣的是，2歲的阿貝對妹妹同樣忍讓，一次妹妹哭鬧著要他手中我們給的一塊中國糖果——那對一般大人不給買糖果的埃國孩子無疑是件極其珍貴的寶物。阿貝只略作抵抗就妥協了，望著阿達破涕為笑地跑開去，臉上露出和姐姐一樣的表情。這種同胞之情會持續終身，故埃國的家庭中成了家的兄姐撫養未成年的弟妹十分常見，兄弟、姐妹、妯娌、叔侄、舅甥之間交往頻繁，關系相當親密。

鼓勵情同手足的伙伴關系

除了教育兄弟姐妹之間相親相愛以外，家長們還鼓勵自己的孩子與別家孩子建立情同手足的伙伴關系，在同嬉同樂、團結互助中一起成長。因此，在埃國，隨處可見大群的孩子在一起玩耍、游戲，他們之間發生的矛盾也是自己解決，大人從不干預，真正做到了“人不獨子其子”。尤其在節日里，孩子們成群結隊地聚集在一起又唱又跳、奔跑狂歡，情形如一個大家庭里的孩子。埃塞俄比亞是一個人與人之間關系十分和睦的國度，這可能與該國孩子們從小到大的這種伙伴交往密切相關。

最神圣的兩件事：送孩子去學校和教堂

在埃國的父母們心中，有兩件事是特別重要和神圣的，這就是讓孩子上學讀書（注：埃國實行十年義務制教育，雖然軟、硬件都很差，但多數孩子不分窮富都能上學讀書）和去教堂做祈禱。每逢開學之日，你會看到大街小巷洋溢著節日的氣氛：平時穿著十分簡陋甚至衣衫襤褸的孩子們全部穿上最好的衣裳，赤足的孩子們穿上了鞋子，有錢人家的孩子背上書包，貧窮人家的孩子則提著內裝書本的塑料袋或直接抱著書本，在衣冠振作的大人陪同下喜氣洋洋地去上學。此外，在眾多的教堂里，你也能看到許多孩子，他們在長輩的帶領下安靜地參與著各種儀式，感受著莊嚴肅穆的氛圍，稚氣的臉蛋上寫滿虔誠。讀書讓孩子們學到知識與智慧，祈禱讓孩子們懂得謙善與信仰，這使得埃國的孩子們既保持了天真爛漫的天性，又特別馴良，青少年越軌和犯罪行為十分少見。

教孩子做動物的好朋友

在埃塞俄比亞得天獨厚的大自然懷抱中，生息著蔚為壯觀的野生動物群。據世界自然保護觀賞中心的報告顯示，埃國現在記錄在案的有845種鳥類和260種哺乳動物，其中50種是這個國家特有的本土物種。埃國又是一個人與動物和平共處的伊甸園，素有尊重和保護動物的歷史和文化傳統。除人養畜禽以外，這里的人從不傷害和捕殺動物；盡管有上百萬的人為饑餓所困擾，卻從未見到有人去碰那些在鄉間小路上成群活躍著的肥美的野鴿子。成年人的這種態度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孩子們。在一個名叫阿瓦薩湖的湖畔，筆者就看到成百上千的鳥兒在天空、樹上、湖面和地面云集的壯麗景觀。而與這些鳥兒近在咫尺的是放牧牛羊和嬉笑玩耍的兒童，不時有孩子到湖邊的魚市上撿來魚渣向它們投食，吃飽了的鳥兒們放心樂意地矗立在草地上閉目打瞌睡，沒有一個孩子去追逐驅趕。

讓孩子分擔生活的擔子

在埃國，很小的孩子就要幫助父母承擔生活的擔子。無論是在城鎮還是鄉村，貧窮還是富裕的家庭，勞動是他們童年生活的重要內容。我們的房東是位做咖啡生意的商人，在當地是富人。但房東家所有的孩子都要干活。小姨阿克塔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但已經是一個非常能干的小“主婦”，每天都要洗大量的衣服，晾滿前院后院，還要做各種家務，從來沒有一點怨言。9歲的大女兒赫得爾的能力正在接近小姨，成天笑嘻嘻地幫著大人和小姨做這做那。7歲的阿貝特和5歲的托米是男孩，父母要他們自己洗頭、洗澡、洗衣服和鞋子，沒有人教他們怎么做，全靠自己瞎折騰。除自我服務外，打掃院子里的衛生是所有孩子共同的責任。每逢趕集天，就能見到不少到鎮上來賣柴火的孩子，他們來自五六公里遠的農村。先得去砍柴，再劈開、捆好，然后用頭頂著二三十斤重的柴火步行到市場，一次能賣兩三個比爾。提水也是孩子們的主要工作。在埃國的城鎮和農村，常常可以看到年齡很小的孩子們到水站和河邊去提水。

在西南部一條湍急的鄉間小河旁，筆者就看到一個兩三歲模樣的小女孩正用一個與她的身體比起來很大的塑料桶在河里取水。對著我們的相機，她可愛的小臉上露出平靜得像一個成年人的表情。之后她用相當老練的動作把裝滿水的桶提上了岸，又走幾步歇一陣地將水提上一個斜坡，提回她的家。

回國后我時常感嘆：埃國的孩子實在是太可愛了！他們不僅有著天使一樣高高的額頭和異常美麗的眼睛，還有著天使一樣的自然、純真無暇的馴良和無拘無束的快樂，除此之外，還有著天使可能沒有的承受困苦的韌力。相比之下，中國的孩子們比較嬌慣、任性、壓抑、脆弱，這不是個好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