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東亞共同體”芻議

摘 要：在東亞地區的經濟和社會發展交融之下，“東亞共同體”已是大勢所趨。但自該概念提出后卻始終舉步維艱，至今仍停留在紙面。因此，需要積極借鑒歐洲一體化的經驗和教訓，推動 “東亞共同體”的構建。

關鍵詞：東亞共同體；國家關系；制度建設

中圖分類號：D814.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3）35-0229-02

一、“東亞共同體”的設想

1990年，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爾提出“東亞經濟集團”設想，可以視為“東亞共同體”的先聲。但由于種種原因，當時這一構想并未引起東亞各國的高度重視。1994年，東盟地區論壇成立。1995年，東盟在曼谷首腦會議上提出舉行東盟與中、日、韓首腦會晤的設想。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爆發，給東亞各國的經濟和金融都帶來了嚴重的沖擊，這讓各國政府開始意識到，東亞需要一個像歐盟一樣的地區性組織來抵制外界不利因素的影響。由此，“東亞共同體”再次受到關注。東盟和中、日、韓三國首腦共聚一堂，催生10+3東亞合作機制。1998年，第二次“10+3”領導人會議根據韓國前總統金大中的倡議，決定成立由東亞13個國家專家組成的“東亞展望小組”研究東亞合作的中長期規劃。2001年，該小組向第五次“10+3”領導人會議提交了一份研究報告——《走向東亞共同體：一個和平、繁榮和進步的地區》，建議由“10+3”框架向東亞共同體的機制過渡。2003年底，日本和東盟舉行特別首腦會議，會后發表的《東京宣言》，確認了建立“東亞共同體”的目標。2004 年11 月，第八次“10+3”領導人會議正式宣布建立“東亞共同體”是東亞合作的長期目標，并決定2005 年12 月在開第九次“10+3”領導人會議期間同時召開東亞領導人會議（東亞峰會）。2005 年12月，第九次“10+3”領導人會議和首屆東亞峰會同時在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召開，發表了《吉隆坡宣言》，指出：“10+3”是實現東亞共同體的主要手段，有利于地區和國際社會和平、安全、繁榮和進步的東亞共同體是東亞各國的長期目標，各國要為實現這一長期目標而共同努力。

不過，首屆東亞峰會上中日兩國在會議共同宣言的起草上出現了較大分歧。中國認為應以“10+3”會議為基礎，但日本主張還應包括印度、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等國。后來中方還提出了東亞共同體還應包括朝鮮和蒙古。

二、構建“東亞共同體”的障礙

1.歷史認識問題。歷史上以中國為中心的朝貢體系在當代民族主義勃興的背景下受到歪曲解讀，東亞各國普遍曾遭受西方列強的侵略和奴役，中韓等國還曾遭受日本的殖民和侵略，日本在二戰后期遭到原子彈的打擊，這些歷史構成了東亞各國家普遍存在悲情意識的一個重要原因。日本政府和社會的右傾姿態及隨之而來否定侵略歷史的種種表現，更造成了中韓等國對日本的不滿和不信任。

2.領土和領海爭端。韓日兩國在獨島/竹島、中日兩國在釣魚島問題上的領土爭端是引燃國內民眾情緒的導火索。中日韓三國在黃海、東海、日本海的劃界問題上也存在深刻的矛盾。南海島嶼的領土爭端問題更是中國與多個東盟國家間爭議焦點之一。

3.內戰及冷戰的歷史遺留問題。臺海問題、朝鮮半島的分裂及其衍生出來的朝核問題，在很大程度上是內戰及冷戰遺留下來的。近年來，大陸和臺灣的交往日益頻繁，相互依賴越來越深，但理論上講一日不統一都存在著發生沖突的可能性。朝韓雙方的敵對意識尤其嚴重，朝核問題現在還看不到解決的希望。

4.東亞認同的缺失。與歐盟相比，東亞各國在經濟體制尤其是社會制度存在巨大差異。日本、韓國、新加坡是高度工業化乃至后工業化的社會，而老撾、柬埔寨、緬甸等三國距離工業化還是不折不扣的農業國。與建立在共同的基督教文化上基礎上的歐洲各國不同，東亞地區中儒家思想、佛教、伊斯蘭教都有相當大的影響力，并且民族主義在東亞各國根深蒂固。

5.危機感與緊迫感不足。目前，東亞國家尚無一個共同敵人可以讓各國自覺走向聯合，相反以鄰為壑的國家自保心態卻有很大的影響力。經濟利益雖是東亞共同體建設的一個強勁動力，但東亞國家在經濟上也存在很高的對外依存度。

6.美國因素。美國雖不是一個東亞國家，但在東亞有著重大的利益。美國與東亞國家中的日本、韓國、新加坡、菲律賓、泰國有著密切的經濟和軍事合作關系。美國在東亞有著巨大的投資額和貿易額。美國顯然不愿意看到自己被排除在“東亞共同體”之外，組織APEC會議和TPP可以說是對東亞合作的防范之舉。

三、推動“東亞共同體”構建的思考

1.“東亞共同體”的建設需要區域大國的主導。一般的區域合作理論認為，區域合作應該由該區域內實力最強的成員來主導。在一體化發展動力方面，歐洲突出“法國-德國”組合的核心力量，通過實力強大的核心力量的步調一致及其巨大的帶動作用推動歐盟一體化發展。但東亞合作現在的實際情況是并非由力量較強的中國或日本來行使一體化的主導權，而是由力量相對薄弱的東盟來主導，出現了“小國主導、大國推進”的局面。這其實是主導力量的錯位。東亞合作雖然現在是建立在以東盟為核心和主導的平臺上，但其區域整合的整體效果仍然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東北亞的中、日、韓三國的合作水平。隨著一體化進程的深入，大國對東亞共同體發展的作用日漸凸顯。

中國是東亞地區的重要大國，中國的發展和東亞共同體建設之間有著相輔相成的關系。除了近代的一百多年，中國在東亞地區一直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在未來的東亞共同體建設中，中國還需發揮重要作用。同樣，日本也是東亞大國，現在是僅次于美中的世界第三大經濟體。缺少日本的充分參與，東亞共同體也無法建成。

但中日之間今年來在歷史認識、領土爭端等問題上陷入僵局，極大地制約了雙邊關系的發展，基本喪失了推動建立東亞共同體的合作和信任基礎。而考察歐盟的成長史，不難發現作為歐盟發動機的“德法”兩國也充滿歷史恩怨。德法可以捐棄前嫌，中日為何不能呢？當然，其中因素復雜，但不可忽視的是戰后德國歷屆政府對鄰國表現的深刻認罪態度。從這個角度講，日本的國內政治發展是關乎東亞共同體能否建立的關鍵所在。當然，中、韓等國的理性愛國主義教育也發揮著重要作用。

2.韓國的平衡作用。中日兩個區域大國在推動建立東亞共同體的過程中，如不能分享主導權，就可能陷入主導權之爭。而作為大陸和海洋連接點的韓國則可以發揮“東北亞均衡者”的作用。眾所周知，歐盟總部沒設在巴黎或柏林，卻設在西歐小國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2010年5月29日，在韓國濟州島舉行的第三次中日韓三國領導人會議上，三國領導人同意在韓國建立三國合作秘書處，加強三國合作的機制化建設。2011年9月1日，中日韓三國合作秘書處在首爾開始辦公。這標志著韓國作為“東北亞均衡者”邁出了第一步。

3.美國的推動。20世紀50年代，一定程度上出于冷戰的考慮，美國對歐洲一體化持積極支持的態度。后來，歐洲各國逐步建立互信機制，建立內部統一的大市場乃至經濟貨幣聯盟，一體化進程終于勢不可當。

相形之下，目前美國在東亞一體化進程中主要發揮的是消極作用。東亞國家間的領土爭端背后都存在一定的美國因素，日本歷史認識問題上的曖昧甚至是右傾的態度與美國的對日政策密不可分。但從經濟全球化尤其世界各國需要更密切的合作才能應對各種全球性危機的角度出發，阻礙東亞一體化是不符合美國長遠利益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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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仲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