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甘肅蘭銀官話屬于官話方言。第三人稱代詞有“他”型和非“他”型之別,非“他”型的來源與旁稱代詞有關。人稱代詞復數的形式是在單數后加“們”。其他代詞都與古漢語有淵源關系,指示代詞為二分的,疑問代詞形式比較復雜。
[關鍵詞]甘肅方言;蘭銀官話;代詞特點
[中圖分類號]H17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3)22-0038-02
甘肅蘭銀官話方言屬于官話方言的一種,可分為金城片和河西片,具體分布在河西走廊地區及蘭州及其周圍的地區,本文主要在對甘肅蘭銀官話方言代詞進行系統描寫的基礎上揭示其特點。
一、人稱代詞
人稱代詞是代替談話的人的代詞,一般分為三身代詞三類。
(一)單數人稱代詞
蘭銀官話方言中,第一人稱單數的形式基本一致,漢字轉寫為“我”,讀[ ]上聲,敦煌市的較為特殊,讀[ ]上聲,我們認為是對古漢語人稱代詞“我”的繼承。中古漢語中第一人稱代詞“我”屬于果攝開口一等上聲哿韻疑母,聲母為[ ]。今蘭銀官話讀[v]聲母是比較晚近出現的一個音,敦煌的聲母讀法保留了中古音。內部的這種差別是由于敦煌方言的形成跟甘肅其他蘭銀官話的形成不同造成的。第二人稱代詞單數“你”,在蘭銀官話方言中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從聲母方面看都是[n]聲母,韻母都為[i],聲調都為上聲。應該是對古漢語“爾”的繼承。第三人稱代詞單數在蘭銀官話中一般都有兩套,即“他”型和非“他”型,“他”型基本形式為“他” [ ],可能從中古人稱代詞“他”發展而來,也可能是受近百十年來強勢的官話方言的影響而出現的。“他”作為人稱代詞起源于唐代,但“他”型在蘭銀官話中不常用,常用的是非“他”型。非“他”型形式比較復雜,主要有“那[na]”、“呀[ ]”、“家[ ]”、“捏[ ]”、“彼[ ]”等形式,都為上聲。需特別提出一說的是民勤方言里的“彼”,應該是由古漢語里的遠指代詞演化而來的。遠指代詞做第三人稱代詞是人類語言里的一個普遍現象。
(二)復數人稱代詞
三身代詞的復數形式都由其單數人稱代詞后加“們”構成,有些方言點變成了合音形式。這種情況在金城片的方言里較多見。我們可以比較一下皋蘭和榆中方言。
其第一人稱復數沒有排除式和包括式的區別,這是一個特點。相當于普通話“咱們”的意思,一般是在排除式的后面加上一個數量結構,如“昂三個”就相當于普通話的“咱們三個”。第三人稱代詞非“他”型,有些是由遠指代詞“那”變來的,有些如“呀[ ]”恐怕是“人家”的合音變來的,“家[ ]”恐怕是“人家”脫落了“人”變來的,民勤的“彼”的來源很清楚。因此,我們可以大膽的假設甘肅蘭銀官話第三人稱代詞非“他”型有多重來源,是方言自身演變的結果。
二、指示代詞
甘肅蘭銀官話方言中的指示代詞分為近指和遠指兩類,基本形式都是單音節。相當于普通話“這”的近指代詞聲母大致有四種類型;相當于普通話“那”的遠指代詞聲母雖然可細分為三種類型,但嚴格說來是一種類型。一般情況下,指示代詞不單用,根據指稱的對象的不同,后面可以有豐富的詞綴。
(一)近指代詞的類型
主要類型有四種:第一種,[ ]聲母型:[ ](民勤、敦煌市)、[ ](瓜州縣、金塔縣、玉門市)、[ ](瓜州縣、金塔縣);第二種,[t]聲母型:[ ] 、[tie](甘州區);第三種,[ ]聲母型:[ ](民樂縣、山丹縣、永昌縣);第四種,[ ]聲母型:[ ](肅州區、古浪縣、臨澤縣)、[ ](紅古區、安寧區、皋蘭縣、榆中縣、肅州區、民樂縣、古浪縣、天祝縣、臨澤縣)、[ ](玉門市)。(一些小類后面括號里的方言點有重復,說明不同的形式都有,后同)。
近指代詞的調類大多都讀上聲。金城片聲母的主要類型為[ ]。河西片的形式較多,四種形式都有分布。一般指人、物時,基本形式后要加“個”、“些”、“些個”等詞綴。值得注意的是張掖甘州區的[t]聲母類型[t ]、[ ]比較特殊,可能是[ ]形式丟了摩擦成分變來的。
(二)遠指代詞的類型
甘肅蘭銀官話遠指代詞主要類型有三種:n聲母型:[nei](瓜州縣、金塔縣、玉門市、甘州區)、[ ](肅州區、玉門市、甘州區、天祝縣)、[ ] (敦煌市、紅古區、皋蘭縣、山丹縣)、[ ](安寧區)、[ ] (榆中縣)、[na(永昌縣)、[ ](民樂縣); 聲母型:[ ](金塔縣、民勤縣、古浪縣)、[ ](金塔縣)、[ ](民勤縣、古浪縣); 聲母型:[ ](永登縣)、[ ](臨澤縣、肅南縣)、[ ](臨澤縣)。聲母主要是[n]、[ ]、[ ]三種,金城片[n]聲母分布較廣,且內部韻母形式較多。河西片三種類型聲母都有分布。這里需注意的是民樂方言中指遠指的“鬧[ ]”和“乃[ ]”,根據調查,“乃[ ]”在表遠指時范圍較確定,而“鬧[ ]”的遠指范圍較大,且不定指。大部分方言里都為二分,只有張掖市的山丹和甘州有更遠指形式,山丹的是[ ],甘州的是[ ]。
(三)指時間的代詞
指時間的近指指示代詞在蘭銀官話中形式較多,且用法也較復雜,據調查,使用時多以加后綴“會子、胡子、時候、陣子、伙”等復合形式出現。這里需說明的是,這些指示代詞在具體的語境中,指時間的內涵是不一樣的,有的單獨表示時間點,有的單獨表示時間段,有的即可表示時間點,也可表示時間段。“伙/忽子”我們認為是“會”和“會子”的變體。
后綴“會”型:“會兒”(紅古區)、“會子”(蘭州市、皋蘭、榆中、天祝、永昌、甘州、山丹、民樂、高臺、肅南、玉門、金塔)“伙/忽子”(涼州、古浪、敦煌、天祝、甘州、永登、肅州、高臺、玉門、肅南)。
后綴“陣”型:“陣(子)”(蘭州市、紅古區、民勤、敦煌)
從上面我們可以看出,表時間點的指示代詞主要分為基本形式加“會”型和加“陣”型,蘭銀官話中大多用“會子”或“忽子”指時間點,大多數方言點都是后加“一陣子”“陣兒”“陣子”來指時間段。指時間的代詞,有幾個點的比較特殊。民樂方言中的[ ]和[ ]都可表遠指的時間,但二者又有鮮明的區別,[ ]指遠指不確定的時間,[ ]指遠指較為確定的時間。古浪表時間的“頭[ ]”,“頭些”和“頭里些”相差不大,指比現在較早的一段時間,但兩詞同時出現含有比較的意思時,“頭里些”比“頭些”指的時間較早。
(四)指處所方位的代詞
蘭銀官話中,指處所、方位的近指指示代詞形式較統一,多為[ ]聲母,甘州的[t]是一個較特殊的用法。一般表近指和遠指,都是在其后加“渣、些、地、洼”等后綴構成一個詞來使用,用法基本一致。有些方言里還有表更遠指的形式,由遠指代詞基本形式加重疊詞綴或拉長基本形式的音節構成,如:永昌方言中的“那札扎”就表更遠指。
(五)指性狀方式的指示代詞
指性狀的代詞,大部分方言是在基本形式后加“木個”、“木的”、“價個/呢”、“價呢”“木家”等后綴構成。民勤方言表近指的是“藏、藏個”,表遠指的是“浪、浪個”,比較特別。
三、疑問代詞
甘肅蘭銀官話方言的疑問代詞也跟普通話一樣,可以分為問人、問物、問處所、問時間、問數量、問原因程度、問性狀方式等七大類。
(一)問人的疑問代詞
問人的疑問代詞,基本都用單音節形式的“誰”來表示,有[ ]、[ ]、[ ]三種讀音,聲調都為陽平,且大部分地區單復數同型。少數方言里有專門的復數用法,即在“誰”后加詞綴“們”。
(二)問事物的疑問代詞
這類代詞內部形式統一,大多數為單音節的“啥[ ]”,
可能是“什么”的合音。涼州區等少數方言點是“什么[ ]”的形式。
(三)問處所的疑問代詞
這類代詞的基本形式為“哪”,也有由單音節“哪”加后綴語素構成的形式。后綴語素有“札、里、些、塔”等,也有形態上的變化,即變成后綴是重疊或兒化的形式。金城片中的紅古區和永登縣還有“阿+詞綴”的形式。永登縣是“阿咋[ ]”,紅古區是“阿里[ ]”、“阿扎兒[ ]”。
(四)問數量的疑問代詞
這類代詞有“幾[ ]”、“多少[ ]”、“多嘛少[ ]”、“多大些[ ]”等形式。“幾”和“多少”是問數量的基本形式,各方言點都在使用,此外“多嘛少”也是常見的形式,“多大些”見于河西片。“多嘛少”和“多大些”是一種以選擇的方式對數量進行提問的形式。
(五)問時間的疑問代詞
這類代詞有“多大會[ ]”、“多會[ ]”、“啥時候[ ]”、“幾時[ ]”、“啥節[ ]”等幾種類型。
(六)問原因目的的疑問代詞
這類代詞有“咋”、“啥”、“子么”這三種形式,“咋”可能是“怎么”的合音,“啥”可能是“什么”的合音。這幾種形式和普通話中問原因的代詞相當,用法也沒有太大區別。
(七)表形狀程度方式
這類代詞有“啥”、“咋”、“子么”、“子么樣”、“抓”等幾種形式。“抓[ ]”在古浪方言里常見,有問原因、目的的用法,也有表情狀方式的用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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