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不相信南泥灣竟然能種水稻,一片江南風光!
可是,南泥灣確實在種水稻。一大片稻田就平展展地鋪在那里,一直伸向遠方的山前。綠油油的稻苗在陽光的照耀下拔節而長,稻田里的清水放著粼粼波光。
在壺口到延安的公路邊,我看見了一條小河,水色微微發黃,水量不是很大,不緊不慢地流著。這就是云巖河。云巖河又稱汾川河,發源于延安嶗山東部的九龍泉,流經延安南部,在宜川注入黃河,全長140公里,是黃河在陜北腹地的一條重要支流。有了云巖河,才有了南泥灣的水稻。
沿云巖河兩岸,皆是連綿逶迤的山峰。雖然不是特別險峻,但也不乏氣勢。陜北的植被覆蓋很好,幾乎看不到裸露的黃土。延安以北我不得而知,至少延安以南是這樣的。沿著延安到西安的高速公路南行,滿山遍野蔥郁蒼蒼。雖然高大的喬木不多,但灌木叢叢,一派翠綠,使人誤以為到了南方。這和多年留存在我腦海中的陜北黃土高原荒涼貧瘠的概念大相徑庭。同車的一個陜北人告訴我,陜北過去的生態狀況確實不好,這些年大搞綠化,已初見成效,生態環境極大改善,降雨量也有明顯增加,云巖河等河流的水流也大了。看來,在改造自然、保護環境的道路上,人類也不是完全不可作為。
南泥灣南北不足1公里,東西也就幾公里,地理上,其周圍300多平方公里的云巖河流域統稱為南泥灣地區。南泥灣是丘陵溝壑區,年降雨量500~600毫米,林草覆蓋率能達到83%,日照充足,無霜期長,灌溉便利,是發展農、林、牧業的好地方。早年,這里人煙稠密,經濟繁榮,交通便捷。只是到了清朝中期,統治者有意挑起回漢民族糾紛,才使這里逐漸蕭條,變得“處處是荒山,沒呀人煙”。
真正使南泥灣名揚天下的是解放區的大生產運動。1941年春,為了打破國民黨的圍困和封鎖,三五九旅響應毛主席“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號召,開進南泥灣,風餐露宿,開荒種地,將荒無人煙的南泥灣變成了“到處是莊稼,遍地是牛羊”的陜北好江南。
站在南泥灣小鎮,仰望著有毛主席字跡的紀念碑,心事浩茫。當年的那支軍隊,既能打仗,又能種地,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橫掃天下如秋風掃落葉,開荒屯田也能摧枯拉朽,幾年時間把荊棘遍布的山崗變成米糧倉;那支軍隊的統帥,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能撥云見日,開天辟地;那支軍隊的將領,馳騁疆場,出生入死,人人能橫刀立馬,獨當一面;那支軍隊的戰士,沖鋒陷陣,風卷殘云,個個能舍生忘死,奮不顧身。就連在這一帶燒過炭的普通戰士張思德,都有高山仰止的品行。我在延安“四·八”烈士陵園張思德墓碑上看見過他的照片,那種發自內心、閃爍在臉上的燦爛笑容看一眼就會讓你終生難忘。
我想,那支軍隊所向披靡的一個根本原因,就是信念堅定,上下同心。在延安楊家嶺,我看見過一塊菜地,說是當年毛主席親手開辟的一片荒地,種過辣椒、西紅柿等;朱德背著籮筐到處拾糞積肥;周恩來是紡線能手……
如果一支軍隊的最高領導人連種地這樣的事情都身先士卒、楷模表率到這個程度,還有什么事情辦不到?誰還能把這支軍隊怎么樣?這樣的軍隊要想席卷神州,什么力量能擋得住?這樣的軍隊守衛的疆土,哪個敵國敢動心思?排山倒海的力量只能來自信念。信念是勢不可擋的支柱,是頂天立地的保證;是燃燒的火焰,可以燒盡漫山遍野的荊棘;是滾滾的清流,可以澆灌無垠的沃土。有了信念,滄海可以變桑田,荒山可以變壟畝。
站在南泥灣小鎮,遙望春意盎然的稻田,我心里產生了一個想法:知道那段歷史的人,都會被南泥灣感動。只要你是個實事求是認識世界、客觀公正分析事物的人,就不會小瞧、不愿小瞧、不敢小瞧南泥灣。南泥灣是延安精神的發源地,延安精神支撐著中國共產黨人走向全中國;南泥灣也是中國農墾事業的發源地,天南海北的農墾就是在這里起步的;南泥灣還哺育過中國的大藝術家,名揚四海的歌舞《挑花籃》就是大詩人賀敬之作詞、大作曲家馬可譜曲、大歌唱家郭蘭英唱響的。如今,誰不會唱“陜北的好江南,鮮花開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