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蘭州飛長安放歌紀事（九月二十一日）

噫吁嚱，危乎高哉，登天之易易于履平地。坐見萬里滾滾無際之波濤，祁連羅列如兒曹，千山萬山倏忽一發輕飛等鴻毛。元氣合圍窮眸子，坤軸旁薄相吞交。黃河如帶巧鉤繚，萬壑櫛比紛秋毫。快哉御風行，四周天掃皆容包。淮南頗亦攜雞犬，云龍上下愈與郊。①大云如海軒然至，萬態奇譎陳層霄。初見匹練拔山出，引之萬縷飛龍蛟。夭嬌妍異爭向人，過眼良馴手可招。漸幻獰猙翻百技，能以惡獸化鮫綃。萬馬奔騰相斗蹙，賁育莫敵虎狼驕。俄見萬頃盡成棉，堆軟積素勝繭繅。始知天公事聚斂，不怪人間艱綈袍。烏龍噓氣噴濃墨，頓令昏黑來深宵。玉宇強支寒頃刻，蒼生或喜雨連朝。摶扶搖上三千尺，只手遂欲捫斗杓。舉頭問日嗤譏之，道而何勞攀黃堯！吾聞天高耳屬地，陸沉魚爛何以塞耳不聞鬼泣更神號？茫茫赤子魚頭生，殛鯀興禹至今忝爾職司何以失貶褒？②再拜敢告人間世，閶闔跌蕩碧天寥。帝若默憐允吾請，不爾寧逐徐志摩。③是時歌哭動九天，乘回鳳兮驂云軺。總為浮云能蔽地，長安不見魂欲銷。帝遣六丁鑿云窟，彈冠稍慶切云峣。風薄焉得浮大翼，長歌聊以壓塵囂。

注：①行者周生宜適。 ②是秋大水，治河者又易人矣。 ③前年徐志摩北飛失御，殞山東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