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別哭：“媽媽”永遠和你在一起

2013-12-31 00:00:00暖城

家家樂·上半月 2013年12期

姐姐早逝

2010年3月，西安春風和煦，26歲的凌蕊站在咸陽機場出口處，感慨時間過得飛快。

四年前，新婚姐姐、姐夫，把凌蕊送上飛往阿姆斯特丹的飛機?，F在回國探親，姐夫駕車，而一起來接機的，是兩歲大的外甥辰辰。辰辰見到凌蕊非常激動，高喊著“媽媽”就撲了過來。

凌蕊心里暖暖的，臉色微紅糾正說：“辰辰，我不是媽媽，是小姨。”

這也難怪，她和姐長得太像了。車里氣氛有點怪，凌蕊望著姐夫問：“我姐呢？”

“你是說我媽媽吧，小姨，我知道，媽媽上班去了，媽媽每天都上班！”辰辰搶先答。姐夫支吾著，眼睛一紅，默默轉過臉去。

把凌蕊送回家，姐夫就帶著辰辰匆匆離去。晚上，凌蕊從母親那里得知，姐姐已病逝半年，是急性心梗，從發病到病逝，不到一天時間。

凌蕊抱著姐姐的照片，哭得死去活來。

第二天去看辰辰，母親告誡凌蕊，千萬不要對辰辰說出真相，他現在還以為媽媽在上班。姐夫已有半年多沒過問自己公司的事情，每天帶著辰辰，人瘦得沒了形。

凌蕊來時，背著小書包準備去幼兒園的辰辰，正對著門的方向自言自語：“媽媽昨天晚上又沒回來……”

姐夫盡力保持平靜地說：“媽媽開會去了，開一個很長很長的會。”

辰辰咧著小嘴，很委屈的樣子，跟著爸爸出門了。

這次，凌蕊是集中休假，有三個月假期，她便常常帶著辰辰。由于她太像姐姐，辰辰和她一見如故，晚上也總愿意和她一起睡。

周日，凌蕊帶辰辰逛街，路過市保險公司時，辰辰突然大叫起來：“保險公司！保險公司！我媽媽在保險公司上班，我要去看媽媽……以前媽媽經常帶我來的。”小孩子一旦拗起來很難變通，他拉著凌蕊的手走進保險公司業務大廳。

辰辰對這里相當熟悉，他搶先爬上～個窗口的T形轉椅，對里面大聲喊：“張阿姨，我媽媽呢？我怎么沒看到媽媽，媽媽在開會嗎？”

張阿姨一愣，但很快明白過來，她從柜臺上伸出手，心疼地撫摸著辰辰的小腦袋說：“是啊，你媽媽還在開會……辰辰乖……”

辰辰輕聲“嗯”著，有幾分懷疑，可又很無奈，凌蕊看著，萬分心酸。晚上回到家，把辰辰交給母親后，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放聲大哭。

艱難抉擇

眨眼一個月過去了，辰辰對凌蕊越來越依賴，在他心中，凌蕊就像他的媽媽一樣。

一天中午，凌蕊正帶著辰辰在兒童樂園玩，媽媽打來電話，說有一個荷蘭人來找她，說是她的男朋友，讓她趕緊回家看看。

凌蕊這才想起來，由于回國后家里發生了變故，她只顧著照顧和心疼辰辰，忘記給準男友杜爾回電話。她和杜爾相識兩年，杜爾是阿姆斯特丹一所大學的講師，主講漢語言文學，其祖父是青島人，有1/8華人血統。從見到凌蕊起，就展開追求攻勢，由于不確定是否留在國外，凌蕊一直沒有答應他的求愛，但，倆人一直保持著比一般朋友親密的關系。只是，她沒有想到，現在他竟然追回了中國。

看到杜爾后，凌蕊有點感動，但看著辰辰，她必須保持冷靜，便向杜爾和盤托出家里的變故。了解到辰辰的狀況后，杜爾很大度，并建議帶辰辰回阿姆斯特丹，他們共同撫養他。

雖然他的建議感動著凌蕊及其家人，但辰辰的父親堅決不同意。妻子突然離世了，他不能讓兒子離開自己。所以，當凌蕊假期結束，她只能獨自一人和杜爾返回阿姆斯特丹。

可是，回到阿姆斯特丹的凌蕊，腦海里都是辰辰，一閉上眼睛，就想起小家伙的模樣，耳旁總是冷不丁響起他稚嫩又執著的聲音：“我媽媽怎么還不回來？還在開會嗎？”

每天，凌蕊都感覺像經受煎熬，最期待晚上和小辰辰通電話，在電話里給他講故事。姐夫告訴她，每天晚飯后，辰辰就守在電話機旁，等著她的電話。

這樣的牽掛，凌蕊覺得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她必須回國。2011年10月，她所在的公司在太原設立分部，凌蕊主動要求去那里工作，一方面離辰辰近一些，照顧辰辰，另一方面，她還未與杜爾最后確定戀愛關系，早一點離開，杜爾便可以早一點開始新生活。

臨回國前，凌蕊向杜爾辭行，讓他忘記自己，尋找能給他幸福的愛情。杜爾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我理解你，讓我和你一起去中國吧？我覺得辰辰能接受我?！?/p>

凌蕊感動得流下淚水，可是，她實在不想因為自己的家事影響杜爾的前程，還是狠心拒絕了杜爾，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無奈“裝媽”

2011年年底，在分公司忙了一個月的凌蕊回西安，母親告訴她，近來辰辰想媽媽的心情非常迫切。辰辰一見到凌蕊，就張開雙臂跑過來，要她抱他，并仰頭看著凌蕊：“媽媽，媽媽，你終于回來陪我了?！?/p>

原來，辰辰又把她當成了媽媽，這讓凌蕊又驚喜又不安，也愈發舍不得離開辰辰。

一個周五，凌晨5點多鐘，凌蕊突然接到爸爸打來的電話：“蕊蕊你最好回來一趟吧，辰辰得了急性肺炎，正在醫院診治，每天都哭著喊著要媽媽……”爸爸在電話那端泣不成聲。掛了電話，凌蕊就拼命往家趕。

回到西安，在醫院里，她看見辰辰左臂上還扎著輸液針，一見凌蕊就興奮地跳起來：“媽媽，你開會回來了？”凌蕊連忙抱住辰辰，心疼地說：“我是小姨，你媽媽還在……開會?！?/p>

“不對！你騙我，你就是我媽媽，這件衣服我認識，是小姨給你買的。小姨比你胖?！背匠匠两凇熬脛e重逢”的巨大喜悅之中，摟著凌蕊的脖子久久不肯松開。

以前，凌蕊買了兩件同樣的衣服，姐妹倆一人一件。想不到，自己偶爾翻出穿上，加上近來身體消瘦很多，居然真的變成辰辰眼中的媽媽。

辰辰枕著凌蕊一只胳膊、抓住凌蕊另一只手很快睡著了，呼吸深長。母親對凌蕊耳語：“辰辰說你是他媽媽，你就冒充一下吧，哄他高興就是了。”

凌蕊說：“那以后呢？”母親長嘆一聲，搖搖頭，眼淚在眼里打轉。

這時候，姐夫進了病房，他也忍不住泣不成聲：“辰辰每天向我要媽媽，現在我一聽到就要精神崩潰，真想隨凌霞而去……”

姐夫悲痛欲絕、生不如死的樣子，讓凌蕊心里非常難過。姐夫是她和姐姐的發小，也一直是她心目中的大哥和保護神，小時候做游戲，總是她扮新娘，姐姐和姐夫扮轎夫。情竇初開年紀，她暗戀的對象便是姐夫，但想不到多年之后，倆“轎夫”熱戀，“新娘”成了燈泡。那時，她羨慕姐姐至嫉妒，但也有些許安慰：好在大哥沒被別人搶去……可做夢也沒想到，眼下，姐夫競成了天下最痛苦、最可憐、最孤單的人！“如果我能和姐夫在一起……”凌蕊為自己的想法羞紅了臉，搖頭不已。

也就是從那天起，凌蕊默認了母親的請求，冒充起姐姐，給辰辰當媽媽，并盡量像姐姐那樣化妝，引以為榮的披肩長發，也忍痛剪成姐姐的齊耳短發。

一周后，辰辰出院回家，凌蕊也該回公司上班。臨走時，辰辰戀戀不舍，但很懂事地對凌蕊說：“媽媽又要去上班了，不過……媽媽要盡快回來看我呀?！?/p>

辰辰的話，讓凌蕊哭了一路。當天晚上，姐夫打來電話，說辰辰特別乖，因為媽媽會很快回來陪他。握著電話，凌蕊又是一陣傷心，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繼續扮演辰辰的“媽媽”。

為了辰辰的幸福

不知不覺問大半年過去。2012年五一假期，凌蕊回西安探望辰辰，那天，她抱著辰辰去超市買零食，突然，辰辰捧著她的臉問：“媽媽，你是不是和爸爸分居了？”

“誰說的？”

辰辰說：“貝貝奶奶說，爸爸媽媽不在一起睡，就是分居?！?/p>

凌蕊暗嘆這個小人精早熟，心情也莫名地沉重。隨著辰辰一天天長大，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真相，那時他能承受失去母親的現實嗎？他一生中會不會因此留下難以去除的陰影？

假期結束后，凌蕊思考好幾天，最后作出一個大膽決定：嫁給姐夫！

5月10日，她把自己的決定告訴父母，兩位老人都萬分吃驚?？墒?，為了辰辰，也沒有別的辦法。一家人商量好后，便告訴了辰辰的爸爸。

辰辰的爸爸也震驚了，不敢相信凌蕊的決定。當他確定了岳父母和凌蕊說的是真的時候，熱淚盈眶，跪倒在凌蕊爸媽面前：“你們是讓我把三生當成一生來過啊！”

一旁的凌蕊上前扶起辰辰的爸爸，并認真地告訴他：“那你就拿出三生的愛，來愛辰辰、我和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