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創新轉移了風險,這是通過證券化來實現的。證券化其實就是把商業銀行和貸款機構發放的這些抵押貸款又轉賣給了其他投資者。商業銀行收點管理費后就幾乎完全從信用風險中解脫了,所以它們就再去放貸再去做證券化,獲得更多的中間收入,樂此不疲。而且他們發現貸款審核松點也問題不大,因為遲早是要證券化掉的,而且貸款人信用越差,銀行收得也越多。因此投資銀行提供的證券化創新打消了貸款發放機構的最后顧慮。所以本應把好第一道關口的貸款機構放松了執業標準,而同業競爭的壓力就使得基礎資產質量越來越差,陷入惡性循環而無法自拔。
金融創新放大了風險。當這些定時炸彈轉移到了投資銀行的資產負債表上后,他們就積極思考如何把它以更好的價錢再賣出去。這當然需要很高的技巧,既有產品設計方面的創新,也要靠營銷手段的忽悠,而在這個過程中風險就被放大了。
通常的做法是投資銀行先買來大量的抵押資產,形成自己的資產池,將全部住房次級貸款集合打包,放置于投資銀行專門設立的特定目的公司(SPV)名下發行債券,把住房貸款的現金流收入依風險高低進行劃分,創造出所謂CDO結構。風險低的部分信用評級高,例如AAA,它們當然可以賣個好價錢,但那風險非常高的垃圾債券部分呢?也要賣好價錢就需要進行信用增級,這就需要評級機構的幫忙了,以評級費用為生的評級機構也在高利潤的誘惑下放棄了職業操守。這樣本質是垃圾債券的CDO,被包裝成為了風險很低的優質債券,即便是高度厭惡風險的企業年金基金和保險機構也都開始對其投資,更不要說本來愿意通過承擔高風險來獲得高回報的其他各路剩余資本了。
問題在于,不管是購買了CDO哪個部分的投資者,都承擔了與他們所付價格不相稱的更高風險。因此證券化金融創新不僅是轉移了風險,使得原本是間接融資的信用風險變為了直接融資的市場價格風險,而且在風險轉移過程中,因為投資銀行自身的利益要求,還悄悄地被放大了,并全部體現在CDO債券的價格波動上。
金融創新創造了新的風險,金融創新集中了風險。我們在前面提到,信用衍生產品是一種終極發明,因為在危急時刻所有的市場風險都可能最終轉換為信用風險,而這種轉換一旦實現,主要的產品提供者連同整個市場就可能會全部毀滅。
產品已經生產出來,誰來買呢?互助基金、對沖基金、商業銀行、保險公司、跨國企業、外國資金,所有渴求利潤的資本。低利率時代和低違約率時代的樂觀情緒,使得次級貸款債券價值不斷提升,其較高利率回報誘惑了來自全球金融機構的自營部門借助高倍數的財務杠桿紛紛買入次級債券。毫無疑問,其中最賣力的就是身兼總策劃和運動員的投資銀行。這就是金融災難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