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寶又出新作了。盡管選取了“長征”這個大家熟知的“主旋律”題材,卻對舞臺演出樣式進行了一次大膽的創新與實踐,搖滾和民間小調通通混搭進了音樂劇。他管這種不斷突破自己的執拗,叫做“二”。
三寶,出生于音樂世家,現為自由音樂人。他編曲的作品達數千首,包括一批流行歌手的代表作和影視劇主題曲,近年來創作的《蝶》《金沙》《三毛流浪記》《鋼的琴》等在中國音樂劇歷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
跟不同的人合作會激發新的創造力。
我很高興每次主創隊伍里都有不同的人加入進來,比如這回《王二的長征》的舞美設計張武,就是以前一直在給孟京輝做舞美的。他很崇尚簡潔而有力的表達,所以當需要把“長征”的壓迫與抗爭主題訴諸舞臺語匯的時候,就形成了現在具有極強形式感及風格特點的樣子,一個水泥質感強烈、高達5米的三面階梯圍合起來,是一個相當震撼的大體量實景。
形式帶來的不能僅僅是形式感。
我相信所有的形式會對觀眾的理解起很大作用。《王二的長征》里包括了歌、演、頌三種高度融合的表現形式,特別是這個“頌”,據我所知這種念白的方式在話劇中有,音樂劇中應該是頭一次。它一反常規傳統的敘事邏輯,摒棄了日常化、生活化的敘述,淡化了劇情,但能特別純粹而清晰地凸顯出一個個小人物的形象,讓他們從宏大的歷史背景下脫穎而出。
我最討厭“穿著馬褂跳爵士舞、踢踏舞”。
之前《鋼的琴》寫的是東北國營鋼廠的事兒,所以試著加入了“二人轉”的段落,這回在給“漢陽造”這個形象譜曲的時候,借鑒了湖南花鼓的元素。這不是刻意在為音樂劇尋找噱頭,而是我覺得用來表現劇中人物的氣質剛剛好。說得大一點,這種不想重復自己,也是希望找到國內原創音樂劇不同于百老匯、西區音樂劇的一些語匯。不是因為音樂劇是源自西方的,我們就要徹徹底底照搬過來。要做自己的東西,當然要用自己文化的音樂素材。
老師曾經覺得我“不務正業”。
去年到廈門看我的恩師鄭小英,一起回憶了很多年輕時候的事,看到那會兒我們同門都還很青春的樣子。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在那里舉行了一場影視作品音樂會,改變了老師的印象。因為她是很正統的古典路線嘛,但她那次聽了之后說,原來流行也能做成這個樣子!盡管我現在很少寫流行了,但那種最終得到老師肯定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玩兒的就是麻煩。
平時除了寫曲子還喜歡膠片攝影,有一次心血來潮就跑到西站去拍人來人往,寫曲子寫累了的時候,也喜歡把這種心無旁騖當成另一種放松方式,能扛著特別沉的12x20大畫幅相機去掃街,能為了一種理想的光線等兩三個小時,也能在暗房里沖一天的膠片。因為每卷才12張,所以才會珍惜每次按下快門的沖動。
在這個時代做一個“二”人。
有朋友說我就是一個“二”人,所以對這種有點“二”的主人公情有獨鐘。我很感激有很多朋友跟我一起“犯二”——把革命歷史題材這么高度風格化加工,就不怕人們不買賬?盡管開始你可能覺得這種姿態和形式似乎很滑稽可笑,但是靜下心來就會發現它背后的東西。在這個什么都可以復制的時代,我們需要獨特、誠懇和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