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想向包裝印刷轉型,覺得包裝印刷比書刊印刷有錢賺,這是一個很普遍的這山望著那山高的心理。實際情況是這樣嗎?包裝印刷不會像我們想象的那么樂觀,很可能比書刊印刷經營更困難。現在所有的行業都不景氣,而包裝印刷就是給其他行業“穿衣服”的,它能景氣嗎?
我做了一年多的向包裝轉型的調研,最終還是放棄了。書刊印刷企業要轉型做包裝印刷,首先思想觀念、管理理念上需要一場革命,這場革命如果不徹底,那必死無疑,即使徹底,那等待著你的是兩萬五千里的長征,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對于包裝印刷企業來說,客戶的選擇非常重要,這是個蘊藏著風險的難題。當年多少人看好諾基亞、看好摩托羅拉,誰會想到這些實力強大的巨頭會迅速沒落?現在大家都看好蘋果,但誰又能預料蘋果和三星的對決究竟會如何?這些巨頭如果失敗了,坑的是包裝印刷企業啊。包裝印企在為他們墊資,少則幾百萬元,多則成千上億元。一家三鹿奶粉公司垮了,害慘了二十幾家為他做配套的印刷企業。
這就是一種很不正常的經濟秩序,沒有預付款,印企自己墊資干,一般都三個月或者半年才能結一次賬。包裝印企墊資和書刊印企墊資還不一樣,他們需要墊付的還包括紙張等原材料,成本和風險更大。包裝印企和客戶被拴在一起共存亡,如果能利益共享,這種存亡還算有價值,關鍵是市場競爭劇烈,包裝印刷的利潤也很低。如果把利樂包的利潤剔除,包裝印刷的整體利潤水平并不高。大家都眼紅利樂包利潤高,但人家科技含量也高,有很多專利發明。印鐵制罐的生意也很火爆,但它的投入不是一般企業能承受的,一套設備隨便就上億了。即使有錢買設備,還要面臨管理、技術、業務等一系列問題。真正賺錢的都是這樣的包裝企業,紙包裝印企其實不怎么賺錢,但書刊印企要向包裝轉型,大多也只能往紙包裝領域轉。
我要強調的一點是,書刊印刷企業向包裝轉型,一定要先在頭腦和理念方面投資,而不是先投資設備,這樣成功的可能性會大一點。
不可否認,包裝印刷市場未來的潛力是無限的,而書刊印刷受到數字化沖擊的致命摧殘,業務肯定萎縮。今年造紙行業數據統計顯示,文化用紙的銷量大大下降,這是非常不好的信號。出版社給的訂單沒那么多了,我預計書刊印刷行業還要進入新一輪的自殺式競爭——壓價,企業面臨著生死考驗。現在的情況是,大企業經營都還不錯,像盛通、利豐雅高等上半年都還很忙,小企業的情況比較危急。其實包裝印刷領域也是一樣的,大企業沒什么問題,小企業陷入困境。
現在大家都在談洗牌,覺得應該會死掉一批企業。我覺得大家不要忘記這個行業的特點,企業將死,應該也是因為得慢性病,慢慢熬死,不會突然暴斃。短期內倒掉一批企業的情況在業內應該不會出現。很多小印刷企業,只要有一兩個客戶,有幾個穩定的訂單,就能湊合活下去,還是挺能耗的。沒準時來運轉,偶然找到良藥,遇到好客戶,又活過來了,這個可能性也是有的。
我看到網上有消息說,鋼廠賣一噸鋼賺兩塊六毛錢,叫苦連天。我們印刷廠印一噸紙,連兩毛六的利潤都沒有呢!所以別跟我談利潤,現狀就是這樣,大家都在熬,不管是書刊印刷企業,還是包裝印刷企業。
我們公司一直做書刊印刷,業務主要是教材教輔,產值規模數千萬元,員工人數在300人以下。我們也還算有點規模,勉強能維持下去吧。公司有自己的房產,沒有外債,所以不用交房租、不用交融資月供款,財務成本較低,湊合著還能混下去。那些還要背負房租和外債的企業日子會更艱難一些,如果業務不好,那就真的到了很悲壯的時刻,要被迫發出最后的吼聲了。
好多事情如果想長遠,那不是一般的恐怖,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書刊印刷,尤其是教材教輔的生命周期。
我還在進行設備投資,用自動化設備來替代手工作業。沒有辦法啊,不投設備不行。很多印刷企業老板都跟我一樣有同感,我們都深深地陷入這樣的漩渦中,無法自拔。去年,我把企業所有的手動覆膜機全換成自動的,把對開機都換成全開機,單面印刷機換成雙面印刷機。現在如果還拿著老舊設備征戰市場,是基本行不通的。當然我知道有一家企業挺例外的,規模不大,機器設備都比較陳舊,但他市場定位很好,籠絡住了一批特殊市場資源。它專門做短版期刊印刷。這些業務用數字印刷成本太高,大的書刊印刷企業又通常看不上,不想接。他插了這個空,現在經營得很好。
北京真正向包裝印刷轉型的企業其實還是不多的,像盛通那樣能有大動作的就更少了。現階段向包裝轉型都是播種行為,并不是所有的企業都擁有播種能力的。
(講述者為北京市豐臺區某書刊印企老板,不愿透露姓名及企業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