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民國范”

在大眾搜索引擎中，關于民國的關鍵詞有如下幾個：軍閥；才女；投機者；異夢；民主。雖然民國只有短短幾十年，但是其中的故事卻說來話長。導演愛拍，媒體愛策劃，文人愛引用，總之那遠去的20世紀，像黃金時代一樣常常被人惦記著。伍迪艾倫拍的《午夜巴黎》是向20世紀20年代法國文藝圈的致敬之作，恰是相同的時間段，東西方各自演繹著屬于彼此的輝煌，這不知道是不是歷史的巧合。

提到民國，語言半文半白，小辮子時代剛剛離開又偶爾復辟，女學生們吶喊解放拒絕小腳，軍閥當道，這時的文化人靠報紙討論政府與民主，演繹了錚錚鐵骨。這個時代的背景這么說來，戲劇需要的元素全部具備，革命與愛恨情仇，抗爭禮數以及離家出走，理想與情誼，暗殺與臥底。民國是天生的舞臺背景，所謂亂世英雄。

民國的文本里，對于穿衣打扮，還是非常講究的。張愛玲寫的當然是人情百態，但她同時不厭其煩的在描述人物的穿衣打扮，《色戒》中旗袍描寫最少，但也足夠有27套不同款式亮相。可見那個時代女性的“作”和“講究”簡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所謂“民國范”，我是這么理解的：一個亂世下的蒼涼，全部都在衣服細節里完成了。最近幾年的民國熱倒是對中國服飾文化最好的緬懷和追憶。

所以我們11月拍了一組“民國范”，這些來自中國設計師的設計都和民國有點關系。這也是設計師概念店BNC首次推出的自主品牌系列。其中印象深刻的是來自張達設計的男裝《徐志摩》和何艷設計的《孔二小姐》，以民國人物為靈感的服裝設計，既講述這些人物的故事，也希望通過服裝設計的媒介，討論我們當下和過去的關聯。“我們走的如此迅猛，是否忘記了當年我們尚存的閑情逸致？”

什么是閑情逸致呢？記得中學語文課本里，收錄的魯迅的《孔乙己》，一個窮困書生去喝黃酒，暫不說賒賬喝黃酒有多不上道，但孔乙己還要跟掌柜耍耍貧，討論下茴香的“茴”的四種寫法。有個題目我得了零分，是問，孔乙己為什么要跟掌柜的聊四種茴的寫法。正確答案是：因為他迂腐。但是我倒不這么認為，我覺得孔乙己雖然窮困潦倒且有賣弄文化的嫌疑，但好歹他還是有情懷的，人家能有知識可以賣弄。而在當代中國，連這般“迂腐”的底蘊都喪失殆盡了。

最近我翻閱了許多寫民國的書，《舊時的盛宴》是其中一本，它收集了民國各種公知的雜文。其中一句說的很地道：“民國并不在你的想象里，不在轉述中，它在于日常。那既是大師的民國，也是民眾的民國，既有救亡的急切，也有生活的恬淡。”

雖然不能改變當下中國被現實與功利所操縱的現實，但幻想一下，如果有人跟你聊聊茴的四種寫法，沒準中國人就不會活得那么辛苦了吧！